白熒算是懂了為什麼當時周離會問出一個奇怪的問題。
「白熒,你是不是已經做好了物理意義上永遠不回常留街的打算?」
這個問題讓白熒有些困惑,她不明白為什麼是「物理意義」。這就像是一個人問你吃不吃大米做的米飯一樣,聽起來沒什麼問題,但總給人一種不對勁的感覺。
但她也沒多想,只是回答道:
「我不想再回來了。」
周離當時的答覆是:
「那你要做好心理準備。」
當時的白熒並沒有認為這句話有什麼問題,畢竟離開熟悉的環境和唯一的親人是需要莫大的勇氣,周離可能只是在給自己做心理防線的建設。
真貼心啊周公子。
看著眼前煉獄一般的景色,滿臉呆滯的白熒腦子裡只剩下了一句話。
真他媽絕啊周公子。
現在,白熒算是明白周離要問出「你以後還有沒有回到常留街的打算」。
這還回個屁了。
絕望的。痛苦的。憤怒的嘶吼,無休無止的哀嚎,那些原本滿臉猙獰的修士現在更是絕望地猙獰。他們有的在努力忍住,可有的根本忍不住,一旦有一個人忍不住,那咆哮的聲音就會感染其他人,讓他們也發出咆哮的聲音。
宛如青春籃球場上每個人都在揮灑自己的汗水,為自己的班級努力拼搏,想要將球投入籃筐之中。每個人都在咆哮,每個人都在嘗試著跑動,每個人都在努力地為自己的生命而拼搏。
青春,怎麼可能被莫名忍住呢?
「惹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無休止的咆哮充斥在整個百歲樓之中,令人絕望的氣息彌散在這群修士之間。
白熒已經不後悔了,因為相對於面前的場景,後悔更像是孩童騎著三輪車碾碎和蚯蚓舌吻的周離時的玩笑一樣。
現在後悔還有什麼用?
「跑啊!!!!!!」
白曲長率先一步發出了驚恐且絕望的呼喊,他徹底絕望了,不僅是對常留街的絕望,更是對自己的過去。今天和未來永遠的絕望。
從今往後,他再也無法面色如常地談論禮法,也永遠沒有真正的安寧。他相信,無論自己是吃藥睡覺還是用繩子把自己絞暈後睡覺,這恐怖的一幕都會像是夢魘一樣永遠地纏繞在自己的腦海之中。
但現在,這都沒有意義了。
唯一有意義的,就是跑,往死裡跑。
或許是老天不希望好人遭受如此苦痛,原本就坐在側位的八曲曲長畫樓沒有受到波及,而且他反應也極快,在災難發生的一瞬間就怒吼一聲踹碎了身邊的窗戶,也不顧這是幾樓,直接飛躍瘋人院一樣衝了出去。
這一幕也給一些人帶來了啟發,這些盟軍陣營的火箭噴射兵在這一刻似乎像蒼蠅飛過滄海後找到了廁所一樣,向著那幾扇脆弱不堪的窗戶衝去。
可這來得及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