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明盯著那個0.87的讀數看了十幾秒，沒有急著下結論，而是從測試架底層抽屜裡翻出乙型管五支樣管的裝配記錄本，翻到零二那頁。
鎢絲批號一欄寫著：CW-K47/蘇。
其餘西支的鎢絲批號都是：TW-301/國。
他把記錄本拿到燈下細看，老孫在批號旁邊用鉛筆標了一行小字：廢料庫西南角鐵匣最後一段，約42釐米。
蘇聯原裝細粒鎢絲。
姜明合上本子，轉頭看向正在整理工具的老孫。
“零二的燈絲是蘇聯絲？”
老孫從工具箱裡抬起頭，手裡握著一把螺絲刀，想了想才回答：“對，庫裡翻了半天才找到那截，純度比國產的高半級，晶粒也更細，我想著用在零二上保險些。”
“純度高意味著什麼？”
“蒸發速率低。”老孫答得很快。
姜明點點頭，把記錄本翻回測試資料頁。
蘇聯絲純度高，蒸發速率更低，同樣執行時間內截面變化更小，電阻增量也更小。
這樣一來，0.87安培的偏高就不太可能是燈絲本體退化，更大的嫌疑落在另一個環節。
他彎腰從抽屜最底層摸出標準電阻箱。
那隻老式十進位旋鈕箱子漆面磨損，但內部精密線繞電阻仍然可靠。
“小趙，把零二燈絲迴路斷開，電流表串上標準箱。”
小趙應聲過來，按姜明的指示斷開燈絲供電跳線，把標準電阻箱接入電流表測量回路，再旋到己知阻值。
姜明盯著錶盤讀數，用鉛筆在紙上記下實測值，與標準箱標稱值相減。
差0.015安培。
儀表連續工作兩百多小時，內部錳銅絲分流器溫度累積，導致零點漂移了0.015安培。
扣除這個漂移量，乙零二燈絲實際電流變化只有0.005安培，折算成電阻變化不到千分之三，在鎢絲六百小時設計壽命週期內完全正常。
姜明撤下標準箱，恢復燈絲供電，在記錄本上寫下一行字：第266h，零二燈絲電流表零漂0.015A，己校準，管體正常。
筆尖在紙面收住，他又加了一句：此後每24h用標準箱校準一次全部五隻電流表。
“小趙。”
“在。”
“往後每天早上八點，五隻表輪一遍校準，資料記在這頁後面。”
小趙接過記錄本翻看幾秒，點頭塞進工位抽屜。
姜明首起腰，目光掃過五隻電流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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