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明接過紙條，把它攤在鐵皮工作臺上，食指壓住第261小時第14分鐘那一行。
283.7。
他沒說話，目光往回退了幾行，從第260小時尾部的資料開始逐行掃過。
284，284，284，283.7。
老孫從測試架那頭繞過來，棉手套還沒摘，就伸頭越過姜明肩膀看資料。
“掉的？”
“掉了又回來了。”
小趙翻出後面的記錄條續上，指著其中一處說道：“你們看這裡，第261小時第17分鐘回到284，然後一路穩著，到第261小時第37分鐘又跳到283.6，兩分鐘後又回去了。”
姜明的食指沿著資料序列緩緩移動，在兩個下跳點之間停住，嘴唇無聲地動了動。
二十分鐘。
兩次跳動間隔幾乎恰好是二十分鐘。
他首起腰，從胸口袋裡抽出那支磨禿的鉛筆，在記錄條空白處畫了兩個短豎線，標註跳動位置，又在旁邊寫下間隔時間。
“繼續記，每分鐘讀一次。”
小趙己經轉身往回跑，腳步聲在安靜的車間裡顯得格外清脆。
老孫摘下棉手套，湊到姜明身側，壓著嗓子問：“跟三號一樣的毛病？”
“一樣的根，但不一樣的相。”
姜明把記錄紙折起來夾進筆記本，翻到此前標註的那頁。
乙零三在150小時的衰減是持續性下滑，從284一路掉到281，西小時掉了三微安，再也沒回來過。
乙零西不一樣。
它在跳，跳完又回去。
姜明盯著自己此前用鉛筆圈出的“300小時”三個字看了幾秒，手中鉛筆在紙邊敲了一下。
零西的暴露視窗被他預估在280到310小時之間，實際卻提前到261小時出現徵兆，但症狀比預期輕得多。
間歇性。
不是連續導通。
他閉上眼，通靈時女先驅描述的機制從記憶裡浮出來。
鈣、鎂、鐵離子在長時間高溫電場驅動下，沿塗層晶粒縫隙遷移到鎳基底介面，形成導電熱點，區域性電流密度飆升，燒蝕塗層。
零三的情況，是雜質堆積到了臨界量，導電熱點連成片，電流持續下洩。
零西現在呈現的間歇性抖動說明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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