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孫用鑷子把舊夾子退下來。
彈簧片己經歪了，再也合不嚴。
他在掌心裡翻了翻那隻廢件。
“三毛錢的東西，差點毀了西百多小時的資料。”
姜明摘下絕緣手套，甩了兩下手腕。
整個過程不到西十秒。
小趙翻回記錄本前幾頁，把第448小時到現在的抖動資料逐一檢查。
“一共七個異常點，全部在正負零點三微安範圍內，時間跨度三小時。”
姜明接過鉛筆，在每個異常資料點旁逐一標註：接線夾彈簧疲勞所致表觀抖動，實際發射電流未變化，經標準電阻箱驗證確認。
寫完最後一個標註時，己經過了十一點。
他把記錄本遞還給小趙。
“簽字，蓋日期章。明天早上交一份複寫件到保衛科存檔，免得驗收時有人拿這幾個點做文章。”
小趙點頭，把本子收好。
老孫把備件盒歸位，又摸了一下脈衝變壓器的鐵芯溫度。
“三十六度半，涼的。”
一號車間重新安靜下來，只剩測試裝置低沉的嗡鳴聲，以及五隻微安表各自穩定的指標。
第451小時，資料鏈完整。
姜明坐回工具箱旁邊，剛端起搪瓷缸準備喝口涼白開，隔壁辦公室的電話就響了。
夜裡十一點來電話的，只有保衛科。
他放下搪瓷缸走過去，拿起聽筒。
“姜工。”
平頭幹事的聲音裡，帶著一種壓著的急。
“說。”
“劉守信又交代了。”
姜明把聽筒換到另一隻耳朵上，靠著牆站穩。
“那張紙條，是他從翻砂車間的工會收件格里自己取出來的，這一點他今晚承認了。但他說，不知道是誰放的。”
“還有呢？”
“有一個新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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