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上午九點，張廠長在廠長辦公室簽發乙型改進管五百小時裝備級壽命測試驗收報告時，桌上那份黑殼紅線的檔案，己經不只是一份成績單。
它一旦進了部委軍工局，姜明過去兩個月寫下的每一組資料，都會變成能被反覆追問的證據。
報告一共西十一頁，從封面到附件，全部用黑色硬紙殼裝訂。
左側打了三個孔，用紅色棉線穿過去紮緊，紅線勒進紙邊，勒得封面邊角都微微起了褶。
吳漢章把報告平放在桌上，從上衣口袋裡掏出那枚刻著“第三電子廠技術鑑定”的紅章。
他先在印泥盒裡按了按，再端端正正蓋在封面右下角。
紅色印跡落下去的時候，屋裡沒有人開口。
張廠長拿起筆，在簽字欄裡寫下自己的名字。
“三份正本。”
“一份送部委軍工局，一份送保密安全處，一份留廠檔案室。”
“副本不留，原始資料和試驗記錄全部歸檔封存，保密期十年。”
吳漢章點了點頭，把報告重新合上。
“我親自送軍工局那份，保密處的讓行政科走機要專遞。”
張廠長“嗯”了一聲，從抽屜裡翻出一份蓋了紅章的檔案，推到吳漢章面前。
“部委的嘉獎令，剛傳真過來。”
吳漢章接過來掃了一眼。
檔案上寫著，姜明技術等級由十級晉為八級。
按廠裡技術等級序列，數字越小，級別越高。
同時授予姜明“軍用電子器件攻關突出貢獻”榮譽稱號。
老孫由七級鉗工晉為六級鉗工，小趙記個人三等功。
“工資從這個月開始調。”
張廠長從檔案底下又抽出一張表格。
“姜明的津貼也漲一檔，按八級技術幹部標準發。”
“老孫那邊你去通知，小趙的三等功走團委流程，讓行政科辦。”
吳漢章把檔案摺好，和驗收報告一起裝進公文包裡。
“我等會兒去一號車間，順便把這事告訴他們。”
張廠長點了點頭，繼續問道：“許崇文那邊的事，你聽說了？”
“聽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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