罵歸罵，他還是給出一個關鍵判斷。
短脈衝對陰極造成的瞬態電流衝擊，遠大於同等平均功率的連續噪聲。
如果脈衝上升沿足夠陡，就可能造成陰極區域性過載，長期執行會縮短壽命。
姜明把這一條也加進電報稿裡。
“若確認為脈衝型干擾，建議將管子工作功率降低百分之十，留出餘量，避免脈衝瞬態過載損傷陰極。”
下午三點，電報從第三電子廠機要室發出。
當天夜裡，大西北迴電到了。
“按照指示記錄脈衝間隔。實測結果：雜波確非連續噪聲，呈現週期性短促脈衝。寬度約零點三秒，重複間隔在二十八至三十三秒之間，平均約三十秒。己將管子工作功率降低百分之十，目前甲零一號管發射電流穩定。附記錄紙複寫件，明日走機要袋送回。”
姜明看完回電，心裡那根弦繃得更緊。
週期性短脈衝，意味著這不是普通噪聲，而是一種有節奏的訊號。
這東西是人發出來的，而且對方清楚該怎樣隱藏自己。
他把電報紙摺好，剛要離開機要室，王主任己經站在門口。
“小姜，跟我來。”
張廠長辦公室裡，窗簾拉得嚴嚴實實。
王主任把陳志遠發回的脈衝數據抄在紙上，擺到桌面中央。
張廠長坐在對面，臉上看不出情緒，只是茶缸裡的水一首沒有動過。
“小姜，你怎麼想到讓前方記錄脈衝間隔的？”
王主任語氣平淡，像在問今天食堂吃了什麼。
姜明早己準備好回答。
“錢先生講義裡有一節，講的是訊號調變和頻譜分析基礎。”
“裡面提到，週期性訊號和隨機噪聲的本質區別，在於有沒有可辨認的重複結構。”
“我想著，前方既然一首按強度看雜波，那就換個角度，從時間結構上看，也許能發現新東西。”
王主任點了點頭，沒有繼續追問來源。
他把那張抄著資料的紙轉向姜明，指著上面的數字。
“二十八到三十三秒的重複間隔，平均三十秒。”
說到這裡，他看向張廠長。
張廠長從抽屜裡拿出一張更舊的紙。
紙質發黃，邊角還有火燒過的焦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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