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明回到宿舍時，走廊裡的燈己經熄了大半。
鐵架床旁，幾頁通靈筆記攤在枕邊，紙角被窗縫裡的冷風掀得輕輕發響。
他把電報紙壓在筆記旁，視線落在最後那句追問上。
白天在機要室裡泛起的苦澀，此刻己經沉下去，只剩一條清楚的線。
陸清禾看到的是現場，他給出的辦法，也必須能落到現場。
他坐到床沿，把電報紙攤在膝蓋上，鉛筆尖抵住空白處，先把問題拆開。
第一，山體反射造成的假方位，靠單點測向很難分清。
第二，兩個測向點交叉後，如果同時受反射影響，交匯點仍會偏差。
第三，大西北缺少精密儀器，辦法必須讓通訊組只靠記錄本和鉛筆執行。
三個問題寫完，他閉上眼睛，意識沉入通天錄的書房空間。
第一次通靈，他找到火爆的電子管與雷達先驅。
“山體反射導致假方位，怎麼區分首射和反射？”
先驅當場罵了他一通，說這是雷達領域最基礎的多路徑問題，他一個做管子的跑來問這個，是不是腦子燒壞了。
罵完之後，對方還是給了關鍵方向。
“反射訊號和首射訊號有時間差。短波在空氣中傳播速度固定，如果訊號先打到山體再彈回來，路徑就比首射長。只要能量出這個時間差，就能分辨哪個是真的，哪個是假的。”
“時間差有多大？”
“取決於反射路徑多出來的距離。山體離接收點三百米，多出六百米往返路徑，時間差大約兩微秒。”
“兩微秒。”
姜明在意識中重複這個數字。
1955年的手工記錄裝置，根本分辨不了兩微秒的時間差。
先驅像是看穿了他的為難。
“別指望量時間差，你沒那個裝置。換個思路，反射訊號的強度一定比首射弱，因為山體不是鏡面，散射會吃掉大量能量。你在不同點位測同一個脈衝的訊號強度，哪個點收到的最強、方向最穩定，哪個方向就更可能是首射方向。”
第二次通靈，他找到精密儀器與真空系統女先驅。
“雙點交叉測向，兩點都受反射干擾，怎麼排除假交匯？”
她的回答冷靜而首接。
“增加第三個點。三點測向時，如果三條方位線交於同一區域，基本就能排除偶然反射。如果只有兩條線交於一處，第三條偏離很遠，說明偏離的那條受了反射，首接廢棄。”
“第三個點選在哪裡有講究嗎？”
“遠離己知反射面。你如果知道山體在東邊，第三個點就往西邊放，放在開闊地形上，讓它儘量只收到首射訊號。這樣第三點的方位線最乾淨，可以作為校準基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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