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坐在那張舊木榻上,背靠著斑駁的牆壁,油燈的火苗在他面前跳了跳,將他的面容照得忽明忽暗。
我看不太清楚他臉上的表情,但能感覺到他的目光在我身上停留了片刻,像是在重新打量我,又像是在確認某件事情。
然後他緩緩點了點頭。
那個動作很輕,幾乎看不出來,但我捕捉到了。
那不是一個驚訝或意外的點頭,而是一種帶著認可的點頭,像是在說……
果然是你,你沒有讓我失望!
“好。”
他說了這個字,聲音依然沙啞而平和,但比之前多了一絲什麼東西,像是一層薄薄的冰面裂開了一道縫,露出了底下流動的水。
“好啊。”
他連說了兩個“好”字。
“老衲在這破廟裡住了幾十年,等的就是一個人。”
他說,目光平靜地看著我。
“一個能殺了般若和拈花,還敢站在西靈山腳下說出‘沒錯’兩個字的人。”
“你,真的很不錯!”
話到這裡。
他又頓了頓,問。
“老衲倒是有些好奇,施主被西靈山通緝,畫像貼滿了整個靈山古鎮,卻還要冒著這麼大的風險到這裡來,是為了什麼?”
我沉默了片刻,開口時聲音不大,但很穩。
“我受一位朋友所託,要把他的遺骨葬在西靈山。”
“那是他心中最乾淨的地方,是他一輩子惦記著的歸宿。”
“我答應過他,就一定要做到!”
然而。
老僧嘆息一聲,道。
“你既然來到了這裡,想必也已經看到了,如今的西靈山,早已不是當年的西靈山了。”
他說話的聲音依然沙啞而平和,但語氣中多了一絲不加掩飾的沉重。
“現在的西靈山,不是什麼淨土。表面上金碧輝煌,香火鼎盛,可那金漆底下裹著的,早就不是當初的東西了。”
“我知道。”
“如果那個地方不乾淨的話,那我就讓他變得乾淨,這樣,再把那位朋友葬在那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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