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5章
偌大的廣場，轉眼間變得空空蕩蕩。
方才還人頭攢動，聲勢浩大，如今卻只剩下稀稀拉拉的幾十道身影，孤零零地站在原地，顯得有些蕭索。
看著那些毫不猶豫轉身離去的背影，林破天胸中一股無名火“蹭”地一下就冒了起來。
“一群混賬！”
他一聲怒吼，右腳猛然跺下！
“轟！”
堅硬的青石地面，以他的落腳點為中心，瞬間蛛網般龜裂開來，碎石飛濺！一股狂暴的氣勁席捲而出，讓那些留下的人都不由得縮了縮脖子。
這幫牆頭草，趨炎附勢之徒！
林破天越想越氣，雙拳捏得咯咯作響，周身氣息暴虐，彷彿一頭即將失控的兇獸。
“破天。”
就在這時，一隻蒼老卻有力的手，輕輕按在了他的肩膀上。
劉天水不知何時走到了他的身邊，神色平靜如水，渾濁的老眼中看不出半點波瀾。
“劉掌教，您看看他們！”林破天回頭，雙目赤紅，指著那些遠去的背影，聲音裡滿是壓抑不住的憤怒。
“你覺得，是壞事？”劉天水淡淡地反問了一句。
林破天一愣：“難道不是嗎？”
劉天水搖了搖頭，目光掃過場中剩下的那幾十個神情忐忑、卻依然選擇留下的人，緩緩開口：“一艘萬噸巨輪，航行於驚濤駭浪之中，最怕的不是外面的風浪，而是船艙底下啃食船板的老鼠。”
他的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入了在場每個人的耳中。
“青城劍派要的，不是烏合之眾，而是能同舟共濟、生死與共的袍澤。今日這一關，替我們篩掉的，正是那些心志不堅、只能同富貴不能共患難的‘老鼠’。”
劉天水收回目光，重新落在林破天的臉上，眼神變得銳利起來。
“你想想，倘若真到了危急存亡的時刻，是這些人站在你背後更可靠，還是剛才那數千人？”
“當敵人兵臨城下，這群人第一個想的不是如何禦敵，而是如何開門投降，換取自己的榮華富貴！到那時，整個青城劍派，都會因為這些人的三心二意，陷入萬劫不復之地！”
一番話，如醍醐灌頂，讓林破天瞬間清醒過來。
他腦子裡嗡的一聲，之前那股滔天的怒火，頃刻間煙消雲散，取而代之的是一陣後怕的冷汗。
是啊......劉老說得對。
自己只看到了人數的銳減，卻沒看到人心的提純。
道主建立長生道，要的是一把能斬破萬古的利劍，而不是一盤散沙！
想通了這一點，林破天臉上一陣發燙，對著劉天水深深一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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