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5章
夜色如墨。
他像一條被抽了筋骨的死狗。丹田空空如也，曾經奔湧如江河的真氣，如今連一絲一縷都感受不到。筋脈寸斷的劇痛，早已麻木，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更深邃、更刺骨的絕望。
廢人。
這兩個字，像兩根燒紅的鐵釺，狠狠烙在他的神魂之上。
他，林磐石，如今......成了一個徹頭徹尾的廢人。
可恨，又有什麼用？
他現在連自盡都做不到。
“呵呵......就這麼放棄了？”
一道聲音，不輕不重，沒有任何情緒，卻像一把錐子，精準地刺入林磐石死寂的心。
這聲音裡，帶著一絲若有似無的......戲謔。
“誰！”
林磐石喉嚨裡擠出兩個沙啞的字，像是野獸的低吼。他掙扎著想撐起身體，可丹田處傳來的空洞感和撕裂般的劇痛，讓他像一灘爛泥般癱軟回去。
牙齒咬得咯咯作響，不是因為冷，而是恨。
“滾出來！”他用盡全身力氣嘶吼，聲音卻依舊孱弱得可笑。
黑暗中，一道青色的身影緩緩踱步而出，月光勾勒出他修長的輪廓。那張臉上戴著半截面具，露出的嘴角噙著一抹玩味的笑意。
正是倉皇逃走的青衣使。
林磐石的瞳孔猛地一縮，隨即，那點燃的怒火又迅速熄滅，化為一片死灰。
原來是他。
他眼中的光徹底暗了下去，乾裂的嘴唇扯出一個自嘲的弧度：“怎麼，來看我的笑話？”
他索性放棄了掙扎，頭顱無力地垂下，脖頸暴露在對方的視線中，一副任人宰割的模樣。
“我如今就是個廢人，要殺要剮，悉聽尊便。”
他已經不在乎了。死，或許是最好的解脫。
“殺你？”頭目甲輕笑一聲，那笑聲在寂靜的山崖上顯得格外刺耳，“殺一個廢人，有什麼意思？”
他走到林磐石面前，居高臨下地俯視著他，眼神像是看著一件有瑕疵、但還有點意思的玩物。
“我還以為，你骨頭能有多硬。”頭目甲搖了搖頭，語氣裡是毫不掩飾的失望，“看來，是我看錯人了。”
說完，他竟真的轉過身，作勢要走。
那雲淡風輕的姿態，那彷彿丟棄一件垃圾般的隨意，比任何羞辱的話語都更加傷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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