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9章
血衣人站在那,猩紅的衣袍在山風中獵獵作響,彷彿浸透了乾涸的血跡。他看著龍虎天師,嘴角咧開一個森然的弧度,怪笑聲從喉嚨深處擠了出來,尖銳刺耳。
他的聲音裡帶著一種病態的亢奮,眼神中滿是回憶的怨毒,“五年前,他陳長生一人一劍,踏上我紅木嶺,那氣焰,那姿態,嘖嘖......當真是把我們這百年基業視作了他家後院啊!”
血衣人伸出一根手指,輕輕搖了搖,像是在品味著那份屈辱。
“他讓我們整個紅木嶺,上至長老,下至弟子,統統跪在他面前認錯!就因為幾個不成器的弟子在外頭惹了他不快。一人壓一派,多大的威風,多大的煞氣!整個武林都在看我紅木嶺的笑話!”
他猛地攥緊拳頭,猩紅的真氣在他周身浮動,空氣都變得燥熱起來。
“那時候,我紅木嶺上下,誰不恨?誰不怨?只恨當時沒能將他斬於嶺上,只恨五年前那場圍殺,沒能讓他形神俱滅!”
龍虎天師張正一靜靜聽著,蒼老的臉上沒有太多波動,但眼神卻愈發深邃。
他當然清楚這段陳年舊事。
紅木嶺,在武林中是個很特殊的存在。說它是邪派,它不行滅絕人性之事;說它是正派,它又行事乖張,隨心所欲,毫無規矩可言。門中弟子在外行走,惹是生非是家常便飯。
也正是因為這種為所欲為的行事風格,才踢到了陳長生這塊鐵板。
當年的陳長生,初入先天,正是意氣風發之時。他孤身一人,僅憑一把劍,便殺上了紅木嶺,硬生生將整個宗門打得抬不起頭來。
最終,紅木嶺付出了慘痛的代價,門主和一眾長老當著陳長生的面,低頭認錯,這才了結了那段恩怨。
可那只是表面上的了結。
那份深入骨髓的恥辱,早已為日後那場驚天動地的圍殺,埋下了最深的伏筆。
張正一心中明鏡似的,他知道,跟這種被仇恨衝昏頭腦的人講道理,無異於對牛彈琴。但他現在要做的,不是說服,而是拖延。
能多拖一息,便多一分準備的時間。
他緩緩開口,聲音平穩而蒼老,帶著一股歷經歲月沉澱的力量:“施主,五年前,紅木嶺既已認錯,後來又參與了圍殺陳長生,不管孰是孰非,雙方的恩怨也算兩清了。今日何必再添殺孽,將龍虎山牽扯進來?”
“了結?哈哈哈!”
血衣人像是聽到了天底下最好笑的笑話,仰頭狂笑起來,笑聲在山谷間迴盪,帶著無盡的瘋狂與怨恨。
他猛地收住笑聲,猩紅的眸子死死盯住張正一,一字一頓地說道:“我師傅,紅木嶺上一代門主,就死在當年那一戰中!他陳長生親手殺的!你說,這恩怨,怎麼了結?”
他的聲音陡然拔高,充滿了血腥味:“這種恩怨,只有用血才能了結!用他徒子徒孫的血,用你們這些維護他的人的血,來祭奠我師傅的在天之靈!”
話音未落,張正一的目光已經越過血衣人,銳利如電,落在了他身後那個一直沉默不語的青衣人身上。
那人一身青衣,臉上戴著一張猙獰的惡鬼面具,只露出一雙陰冷的眼睛。
看到那面具的瞬間,張正一的瞳孔猛地一縮。
業火!
雖然只是一個不起眼的頭目,但那標誌性的面具,那股陰森詭譎的氣息,他絕不會認錯!
一股壓抑不住的怒火從心底騰起,張正一修道多年的平和心境,在這一刻被徹底撕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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