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5章
萬妖谷深處，隱秘祭壇
死寂，是此地唯一的註腳。連無形的風都彷彿被凍結，沉甸甸地壓在堆積如山的骸骨之上。腐朽與絕望的氣息濃稠得化不開，吸一口便似要將肺腑也一同腐蝕。
不遠處，一片被白骨勉強清出的空地上，橫陳著不下百名氣息奄奄的女子。人族女修、各色妖族，皆如待宰的羔羊，無聲無息，生機微弱得如同風中殘燭。
空地中央，盤坐著一個身影。
上半身赤裸，肌膚呈現出一種妖異、粘稠的暗紅，彷彿滾燙的岩漿在薄薄的皮囊下緩緩蠕動、奔流。駭人的高溫與兇戾之氣以他為中心扭曲著空氣，虯結如岩石的肌肉上，爬滿了猙獰的黑色魔紋，它們並非靜止，而是如同活物般在暗紅的底色下緩緩蠕動、糾纏，散發著不祥。
倏——！
那雙緊閉的眼瞼驟然撕裂！
露出的，竟是一雙純粹、冰冷、毫無人性的金色豎瞳！如同亙古兇獸從沉眠中甦醒，暴虐的殺意瞬間充斥了整個空間。
“轟——隆——！”
狂暴的妖力風暴毫無徵兆地炸開！氣浪如同實質的巨錘，將周遭累累白骨瞬間震成齏粉，粉塵瀰漫！堅實的地面寸寸龜裂，蛛網般的裂痕瘋狂蔓延！那些昏迷的女子被狠狠掀飛，如破布般摔落，本就微弱的氣息更是一落千丈。
“吼......”一聲低沉的咆哮，並非出自喉嚨，更像是來自胸腔深處的地獄共鳴，震得整個秘地嗡嗡作響，碎石簌簌落下。
他抬起手——那手臂如同剛從熔爐中取出的烙鐵，暗紅刺目——緩緩按向自己的眉心。那裡，一道細微到幾乎難以察覺的裂痕，正閃爍著微弱的血光，極其緩慢地彌合著。
“本尊的......化身......竟被毀了？”沙啞的聲音帶著金屬摩擦般的質感，金色的豎瞳驟然收縮，瞳孔深處爆射出駭人的血芒，狂暴的殺意幾乎凝成實質的血色霧氣，縈繞周身，“是誰？是哪個不知死活的東西，膽敢毀我化身？”
他周身暗紅色的光芒劇烈波動，岩漿般的皮膚下能量翻湧，引得空間都微微扭曲。“難道......是人族那邊......又打回來了？”陰鷙的目光掃過地上那些昏迷的“爐鼎”，這些都是他耗費心血蒐羅，用以恢復修為、衝擊更高境界的“資糧”。
“不對......”他強行壓下翻騰的氣血和幾乎要破體而出的殺戮慾望，眉心那道裂痕微微發燙，竭力捕捉著化身湮滅前傳來的最後一絲模糊資訊——一道快得撕裂空間的紅光？一種焚盡萬物的恐怖火焰？還有......一個冰冷徹骨、彷彿帶著無盡嘲諷的聲音......
“此人......究竟是誰？”困惑與暴怒交織，他猛地抬手，凌空一抓！一股無形的巨力將一名最近的“爐鼎”強行攝來，捏在手中，那女子蒼白的臉上因痛苦而微微抽搐。
“待本尊‘血煉大法’功成，破關而出之日......”他的聲音如同九幽寒風，“無論你是誰！本尊定要屠你全族，抽魂煉魄，方能洩此滔天之恨！”
烈山之死，在齊州城掀起了滔天巨浪，卻無人知曉，那不過是萬妖谷深處某個恐怖存在的一具化身。唯有古羽族祖地內，那些早已不問世事、彷彿化石般存在的“老傢伙”們，或許能隱約感知到一絲化身隕落時逸散的、不同尋常的波動。然而，歲月早已磨平了他們的稜角，族中事務，早已不入其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