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0章
夜，深了。
寧北關的城頭，寒風如刀。
火把在風中獵獵作響，將士卒們的影子在斑駁的城牆上拉扯得扭曲變形。
議事廳裡的喧囂與決斷，最終化作了此刻的死寂與行動。
兩支隊伍，在城門下集結。
四千人。
像兩股微不足道的細流，即將匯入名為天斬山脈的黑暗深淵。
沒有激昂的戰鼓，沒有送行的酒。
只有兵甲碰撞的冰冷脆響，和壓抑得幾乎凝固的沉默。
趙虎披上了最厚實的鎧甲，手裡提著他那柄慣用的開山大刀，刀鋒在火光下泛著幽冷的光。
他沒有看任何人，只是挨個拍了拍自己麾下那兩千名弟兄的肩膀。
每一個動作，都沉重如山。
不遠處的另一支隊伍，氣氛更加詭異。
劉伯溫穿著一身不合體的皮襖，手裡沒有兵器，只抱著一卷羊皮地圖，像個誤入軍營的說書先生。
他身邊計程車卒，臉上寫滿了茫然與不安。
讓他們跟著一個文弱的老頭，去走那條傳說中有去無回的山路？
這命令，太荒唐了。
私底下的議論聲，像貼著地皮的冷風，在隊伍裡悄然蔓延。
“將軍到底是怎麼想的？”
“這不就是讓我們去送死嗎？”
“朔方、瀚海都是空城啊，到了那裡怎麼活？”
“還分兵咱們這點人，還不夠蠻子塞牙縫的。”
“噓，小聲點，你想掉腦袋嗎！”
抱怨，質疑，恐懼。
這些情緒，比城外的寒風，更能鑽進人的骨頭裡。
錢無雙和劉闖站在城樓上，看著下方的景象，喉嚨裡像是堵了一團棉花。
他們想說點什麼，卻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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