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1章
陳默一邊聽，一邊掏出紙筆，飛快地記著，生怕漏了半個字。
等林有道說完，他才抬起頭，面露難色地問道：“大人，您之前搜出的糧食本就沒多少，如今每日施粥要消耗近百石，就算省著用，也撐不到朝廷賑災糧到來，萬一糧食不夠了，該怎麼辦？”
這話問得在理，林有道早已想過這個問題，他嘆了口氣，語氣沉重道：“我也知道這點糧食不夠。真到了糧快見底的時候，你就把粥熬得稀一點，每碗粥裡多添些水，少放些米，就算吃不飽，也能讓百姓多撐幾日，不至於餓死。”
他頓了頓，又補充道：“你還要提前跟百姓說清楚，不是故意剋扣，是糧食實在緊缺，讓大家心裡有個底，免得百姓以為咱們藏了糧食，生出怨言。另外，你再派人去周邊鄉鎮看看，有沒有農戶家裡還藏著餘糧，若是有，就以官府的名義，按市價向他們收購，絕不許強買強賣，若是農戶不肯賣，也不能逼迫，大家都不容易，得給人留條活路。”
陳默記下，又接著問：“大人，這兩日有不少百姓來問，說家裡的耕地都乾裂了，就算災情過去，也種不了莊稼，想問問您，後續官府會不會給些糧種、幫著修水渠？小吏不知該怎麼回答。”
“百姓有這個顧慮，是正常的。”林有道沉吟片刻，說道，“你就跟百姓說，我已將江州的災情寫進信裡，送給了京城的陳七安大人，陳大人必定會向陛下稟報，後續朝廷大機率會調撥糧種下來，也會派人來幫著修水渠、治耕地，讓大家再等等，不要急，若是有農戶想自己先修些小水渠也可以，官府裡有多餘的工具，也可以借給他們用，儘量幫百姓多做些實事。”
“還有一事，大人。”陳默又道，“大牢裡除了周德昌和世家家主，還有兩百多名世傢俬兵，這些人若是一直關著，每日也要消耗糧食，而且人多眼雜，容易出亂子。您看，該怎麼處置他們？”
“這些私兵，大多是被逼著替世家做事的，並非真心作惡。”林有道想了想，說道，“你可以挑些年紀輕、手腳勤快的，讓他們去粥棚幫忙挑水、燒火、盛粥，做得好的，就多給半碗粥，若是有願意回家務農的，等查清他們沒有作惡的證據，就放他們回家，讓他們簽下保證書，不許再替世家做事，只有那些之前跟著世家作惡、欺壓過百姓的私兵，才繼續關在牢裡，等我從江州城回來，再處置他們。”
陳默一一記下，又問了最後一個問題：“大人，若是有其他縣城的流民逃到洛江城來，該怎麼辦？若是都收下，糧食消耗會更快，若是不收，又眼睜睜看著他們餓死，實在不忍。”
“流民來了，不能不收。”林有道語氣堅定，“真有其他縣城的流民來，你就先讓他們在城外搭棚子暫住，登記好他們的姓名、來自哪個縣城，然後按洛江城流民的規矩，給他們發粥，不許區別對待。若是流民來得多，粥實在不夠，就再把粥熬得更稀些，哪怕只是一碗米湯，也能救一條命。”
他看著陳默，語氣裡滿是託付：“陳默，洛江城的百姓，就交給你了。你記住，咱們做這些事，不是為了自己的官職，是為了讓百姓能活下去。只要百姓能安穩，就算多受些苦、多挨些累，也值了。”
陳默重重點頭，眼裡滿是堅定：“大人放心！小吏必定牢記您的話，就算拼盡全力，也會守好洛江城，護好百姓，等您從江州回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