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2章
錢啟是王承業的小舅子，真到了對峙的時候，王承業大可以反咬一口，說錢啟因私怨故意誣陷，甚至可以說錢啟是被他們逼迫著編造謊言，至於“屠民”的事，眼下只有錢啟的口供，沒有其他百姓或士兵作證，沒有屍體、沒有現場，就算告到朝廷，王承業也能狡辯脫身。
更要命的是，等派去京城的信送到陳大人手裡，再等朝廷批覆、派兵支援，至少要半個月，這半個月裡，王承業說不定還會接著屠民省糧，江州的百姓，根本等不起。
“那咱們就眼睜睜看著王承業繼續作惡？”趙成忍不住問道，語氣裡滿是不甘，“錢啟說他還去了周邊幾個村子，殺了十幾個百姓，再拖下去，還會有更多百姓死在王承業手裡！”
“當然不能忍，也不能等。”林有道猛地抬頭，眼裡閃過一絲決絕，話音落下時，讓帳內兩人都愣了愣，“眼下要破局，只有一個最快、也最險的法子，假傳聖旨！”
“什麼？！”蘇硯臉色瞬間慘白，快步上前一步，聲音都變了調，“老爺！萬萬不可啊！假傳聖旨乃是滔天大罪，按大雍律法，要誅九族的！您就算是為了百姓，也不能拿自己和家人的性命冒險，更不能拿欽差的名頭做這等事！”
趙成也慌了，連忙附和：“大人，蘇先生說得對！假傳聖旨太險了，萬一被王承業識破，咱們不僅扳不倒他，反而會被他抓住把柄，到時候別說救百姓，咱們自己都要身首異處，連許大人都救不了您！”
林有道看著兩人焦急的模樣，心裡滿是感激，卻沒動搖半分，他緩緩起身，走到帳簾邊，望著外面漆黑的夜色，夜色裡，隱約能聽見李家村百姓熟睡的呼吸聲，還有巡邏士兵的腳步聲，這些聲音，都在提醒他，不能退。
“我知道假傳聖旨是死罪，也知道這一步有多險。”林有道的聲音很輕，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堅定，“可你們想過沒有？等朝廷的批覆下來，至少要半個月，這半個月裡，王承業會殺多少百姓？江州的糧食會被他私藏多少？到時候就算朝廷派兵來，百姓也餓死大半了，咱們再來扳倒王承業，還有什麼用？”
他轉身看向兩人，眼裡滿是沉重：“我是欽差，奉陛下旨意來賑災，陛下讓我來，是為了救百姓，不是讓我看著百姓死，誅九族的罪，我認了，身首異處的險，我也冒了。只要能儘快掌控江州的兵馬，儘快查到王承業的罪證，儘快救更多百姓，就算最後我死了，也值了！”
蘇硯還想再勸，卻被林有道抬手打斷：“蘇硯，你不用再說了，我已經決定了。你現在就按我說的，擬寫聖旨內容，就說陛下聽聞江州災情嚴重，王承業賑災不力，特命本欽差林有道，暫代江州軍政大權，全權處理江州賑災、查案事宜，江州府所有守軍、私兵，皆需聽本欽差調遣，若有違抗者，以抗旨論處，格殺勿論！”
他頓了頓，又補充道，語氣裡滿是細緻：“聖旨的措辭要嚴謹，格式要符合規制，你常年幫我擬寫文書，熟悉這些，務必做到以假亂真，不能讓王承業看出半點破綻，另外，蓋上我隨身帶的欽差令牌印鑑，雖不是玉璽，卻能暫代幾分威嚴，再加上我欽差的身份，足以唬住江州府的官員和守軍。”
蘇硯看著林有道決絕的眼神，知道再勸也沒用，只能紅著眼眶，點了點頭：“屬下......屬下遵令！定當擬寫妥當，不讓人看出破綻！”
“好。”林有道鬆了口氣，又看向兩人，開始安排後續：“聖旨擬好後，咱們按原計劃推進，分三步走。”
“第一，繼續審錢啟。”林有道伸出一根手指，“明日一早我親自審，逼他說出王承業私藏糧庫的位置、勾結的官員姓名，還有他‘屠民’的具體村落和目擊者，這些都是佐證，不能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