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16章
密室裡的情況比她預想的要好。暗殿儲存的重要情報和物資被洗劫大半，但蕭炎親手設下的最後一道備用陣法還在運轉，保住了密室角落裡一個上鎖的青銅匣子。朱竹清用自己的許可權開啟匣子，裡面是她和蕭炎離開時留下的備用通訊令符，以及一份暗殿成立以來的完整情報記錄。
她取出令符攥在手中，剩餘的魂力注入其中。令符微微發光，但與蕭炎那邊的聯絡依然是一片死寂。
他還是沒有回應。
朱竹清將令符收好，轉身走出密室。經過鐵峰的屍身旁時，她停下腳步蹲下身去，伸出手將這個死去的壯漢那雙不肯合上的眼皮輕輕合上。
“我會帶他回來的。”
她的聲音很低，像是說給鐵峰聽的，又像是說給自己聽的。
然後她站起身，頭也不回地走出了暗殿的廢墟，朝著山對面那道她已經穿過不止一次的山谷掠去。
七寶琉璃宗。
那座熟悉的琉璃色建築群在夕陽下折射出瑰麗的光芒，守護宗門的巨型琉璃塔如往日般緩緩旋轉，塔身上的層層魂導陣紋流轉著溫和的光澤。一切都和她半個多月前離開時一模一樣，寧靜、華貴、不可侵犯。
如果暗殿那邊沒有剛剛被滅的話，這副平靜的景象在她眼裡會是理所當然。但現在她站在山脊上望著那片琉璃色的樓閣，只覺得那層光芒底下藏著一種令人不安的疏離。
暗殿的主殿被摧毀得如此徹底，爆炸聲足以傳出數十里。寧榮榮哪怕只是稍微留意山對面的山頭，都不可能對暗殿那邊的動靜一無所知。就算寧榮榮沒有察覺，七寶琉璃宗的防衛系統也不該毫無反應。
但七寶琉璃宗看起來太平靜了。
朱竹清沒有走正門。她從側面繞過了七寶琉璃宗的護山大陣外圍，循著一條她以前和寧榮榮一起偷溜下山買零食的小路潛入。這條小路只有她們兩個人知道，寧榮榮曾經拍著胸脯保證過，連她爹寧風致和那兩個封號鬥羅都不清楚宗門後山還有這麼一條密道。
小路盡頭的矮牆還和她離開時一模一樣，牆頭上攀滿了半枯的藤蔓。她輕盈地翻過矮牆，落在一片幽靜的竹林裡。竹林深處便是寧榮榮的住處——一座獨立的二層小樓，與宗門主殿隔著一片人工湖遙相輝映。
那個小魔女曾不止一次抱怨過住在這邊太過安靜，但寧風致在這件事上從不慣著她，說是讓她住在湖邊可以修身養性。寧榮榮當然從來不肯修身養性，她只會偷偷划著竹筏在湖中央曬太陽，或者在朱竹清來的時候拉著她一起在湖邊的草地上烤魚。
天已經徹底黑了下來。湖面上倒映著滿天星斗，竹樓二層的窗戶透出一團暖黃色的魂導燈光。朱竹清無聲地掠到窗下，正準備抬手敲窗，卻聽到了樓內傳出的聲音。
寧榮榮在說話。聲音壓得很低，帶著一種朱竹清從未在這個小魔女身上聽到過的疲憊和沉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