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聲音突然緩了下來,淡淡道:「勝州人種交雜,本就與我大周有異,殺光也可。」
她指節叩擊扶手的節奏,竟與殿外觀星臺傳來的銅鈴共振,「告訴那香火教的明尊,若下月初七前湊不齊三千六百萬生魂,朕便請鎮國鼎煉了他的香火金身。」
郭朗的額頭緊貼地面。
金磚縫隙裡滲出的寒意順著鼻樑爬進顱腔,他突然想起三年前在觀星臺密室親手佈下三百童男童女被活生生澆築進渾天儀基座,他們的慘叫與青銅熔液的沸騰聲混成詭異的梵唱。
郭朗心中不由得生出一絲悔意。
可事到如今,他無法退步。
「陛下,血祭之法在前朝……」
「前朝那些廢物連沉睡的龍脈都斬不斷!他大離王朝血祭失敗,難道我大周就做不到。」
女帝猛然站起,十二幅織金裙裾掃落案上茶盞,摔碎的越窯秘色瓷中,殘茶竟泛著猩紅色。
她走出屏風,一雙乾癟的雙眼死死盯著郭朗。
「朕要的是天地元靈徹底甦醒,是八百年前被封印的靈樞重開!那些江湖門派不是喜歡作壁上觀麼?傳令給香火教,想辦法把龍虎山的太乙洞。彌陀寺的達摩窟給朕炸了!把血祭的氣染上去,讓他們感受感受一番天地元靈再現之景,他們,自然清楚如何做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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殿外忽有驚雷炸響。
說到這裡的女帝臉上突然泛起詭異莫名的笑容。
「那些老不死的傢伙,可是比朕都還要急的。」
心神俱顫的郭朗瞥見女帝龍袍下隱約浮現的鱗片狀紋路。
服用長生丹產生的異化徵兆。
他心頭微微一跳,聽到女帝的話語後,心中更是心肝兒顫。
「陛下三思!」郭朗終於抬頭,卻見女帝正對著屏風後的一面銅鏡撫摸臉頰。
鏡中映出的分明是個妙齡女子,可當他眨眼時,又變回雞皮鶴髮的模樣。
「太乙洞,達摩窟是兩派歷代祖師供養之地,早已蘊藏神靈,如那明尊無二,到時候六大派若聯手反撲……」
「你不懂……」
女帝手從臉頰垂下,指尖縈繞著一道肉眼清晰可見的純白精氣,正在從銅鏡旁的猩紅血盆內吸取氣息納入體內。
郭朗看得分明,心中更是一團亂麻。
什麼時候?
女帝,竟成了一尊九境練氣無上大宗師。
女帝繼續說道:「一旦讓他們嚐到滋味兒,那些將死的老東西非但不會阻止,反而會暗中煽風點火,你以為,當初香火教在梧州生事試探,那六大頂尖宗門沒有來問過朕麼,他們問過,他們知曉,他們嘴上滿口仁義道德,卻選擇袖手旁觀那一刻,朕便清楚……
他們,和朕都是一類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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