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7章 想學啊你
徐雲帆望著遠處玄甲軍的鐵色連營，目光沉靜如淵。
他收回手指，轉身看向李浩渺，眼眸幽深：「浩渺，你見過春耕時的田地嗎？雜草叢生時，農夫揮鋤斬根，看似一片狼藉，可待新苗破土，便是萬頃青綠。」
李浩渺皺眉，他自然知曉徐雲帆是什麼意思。
眼下時局，在這亂世要重掌社稷神器，非得先砸碎舊日乾坤不可。
可這“破』字背後……」他望向遠處殘陽下飄起的炊煙，聲音發澀，「要填進去多少條人命才算夠？」
「你什麼時候這麼優柔寡斷了？」
徐雲帆啞然失笑，微微搖頭，如果在王朝鼎盛時期，以李浩渺的性子，定然是仁君，可眼下天下群雄並起，想要再登九五之位，只有殺伐鐵血方能成就。
李浩渺看著不遠處地上一灘血跡正緩緩滲入青磚縫裡，忽然想起前幾日路過貧民坊時，有個孩童正從瓦礫堆裡刨半塊發黴的炊餅。
玉京腳下，也有流民乞丐……
他閉了閉眼，聲音略顯低沉：「道理我都懂。但知道要揮刀，和親手斬斷千萬縷生機……終究是兩回事。」
李浩渺嘆息：「不是我優柔寡斷，有些時候，明白是一回事，可去做卻又是另一回事，此番影響，天下皆受其影響。」
徐雲帆緩緩走到一處殘垣邊上，看著被掩埋在地下的的一名大周工部官員，落日的餘暉給他鍍上一層金邊。
「興百姓苦，亡百姓苦。」
他指向西北玄甲軍營，「那些當兵的誰家裡沒被宗門盤剝過？南邊兩個道香火教剛剛消停，又掀起旱災，你以為真是天災？
這世道早就在殺人了，不過借我的手走個痛快！」
此話一下噎得李浩渺說不出話，此番歪理，他竟然有些找不到理由來反駁。
王朝興亡，百姓皆苦，自古由來。
他自然遊歷過江湖，有些事，是呈現在他眼前的。
「這些宗門蛀食百姓多少年，今日不過自食其果。你且看……」
徐雲帆驟然握拳，肌膚下澄澈真氣如江河奔湧，將最後一絲佛門淨火雜質煉化，「待我將那女妖婆拉下馬，將大周龍脈玄黃氣彙集一身衝破九境桎梏。
到那時，百姓自當有休養生息的機會，不用變賣田產給彌陀寺買『消業符』，不用再繳納各種荒唐的雜稅給劍閣。」
李浩渺沉默，徐雲帆的話，自然是他願景，望著演武臺上龜裂的鎮龍璽碎片，忽道：「若三十萬玄甲軍強攻大周皇庭……」
「他們不能動，九境練氣，已無法用數量取勝，浩渺兄，這些，可都是你將來未問鼎天下的根基，若大半栽在這裡，那可就真的乃亂世了。」
徐雲帆轉過身看向李浩渺道：「女帝的虎符調不動人心，這些邊軍早受夠了皇族與宗門勾結剋扣軍餉。明日過後，我自當錘殺女帝，你且以道宗《青囊書》救治傷兵，這三十萬人便是新朝根基。」
說到這裡，他忽然笑道，「『亂世用重典』。如今我斬盡腐朽枝椏，你善後栽種新木，不過各司其職。」
李浩渺沉默良久，終是搖頭苦笑：「你這瘋子…。若失敗……」
「沒有失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