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直處於某種玄妙交感狀態的手指,無意識地輕輕顫抖了一下,彷彿撥動法則絲絃時碰到了意外的阻礙。
「嗯?」
一聲幾乎微不可聞的輕哼從他鼻間發出。
清源真君眉峰微蹙,體內浩如煙海的法力與神念毫無保留地湧動起來。
頃刻間,他眼中星河倒轉,指尖掐訣如幻影,先天五行八卦符文自虛空生滅,其龐大至極的元神更是超拔於九天之上,與冥冥中無盡時空深處的命運長河建立起玄奧莫測的聯絡,無數關於「徐雲帆」的因果絲線。命格軌跡碎片如洪流般匯聚推演。
然而。
令他覺得極為詭異的事情發生了。
無論他如何追溯。推演,無論他動用了多少種窺探天機。明察因果的無上大法,關於「徐雲帆」這個存在的軌跡,在剛剛那一刻。
也就是徐雲帆墜向萬乘劍宗廣場的前一瞬猛地斷開了。
不是被斬斷,不是被遮蔽,而是徹底地消失。
彷彿有一柄無形的。連命運都能斬滅的劍,或者是一道包容一切。消融萬物的造化漩渦,將其存在從時間的過去與未來的糾纏中。從空間的位置標記裡。乃至從維繫生靈存在的因果命痕之上,硬生生地抹去。
推演的結果,是一片混沌的虛無。
沒有方向,沒有吉凶,沒有生息。
只有絕對的「無」。
「怎會如此?」
清源真君低語,聲音罕見地帶著一絲凝重與不解。
這種超出掌控的感覺,在他登臨真君之位。執掌元始宗一脈氣運數千年以來,極其罕見。
按理說,徐雲帆身負他暗中佈下的「種子」,其命理氣機早已被他以特殊秘法標記,即便對方落入萬乘劍宗,甚至被純陽真君親自禁錮,他也應能模糊感應其存在與狀態,頂多是遮蔽具體位置。
但此刻,是徹底的「查無此人」。
其天機軌跡斷裂得乾乾淨淨,突兀得令人心驚!
「純陽那道劍光……究竟蘊含了何種偉力?竟能連吾標記之物亦一併斬斷?」
清源真君心中念頭電轉,對那位老對手的忌憚更深一層。
隨即,一絲更深沉的憂慮浮起:「若徐雲帆當真落入純陽手中,以那老牛鼻子的性子,加上此次徐雲帆展露了『玄都八景煉天造化雲笈』,勢必引起他極大的興趣……一旦被他深挖下去,其根腳難保不被察覺……」
他若一直在純陽眼皮底下,吾那『渾元道種』的謀劃,豈不是……
就在這時,一個極其隱晦。藏匿於道觀角落虛空褶皺深處。藉助清源山磅礴地脈元氣掩蓋的念頭,也於此時發出了一聲若有若無的嘆息。
「可惜了,玄都八景,演化造化……這爐鼎的根基與潛力遠超預期,本是最上乘的『溫床』,假以時日,足以承載吾那『渾元道種』,為邁出那一步鑄就無上道基。奈何……偏偏撞到了萬乘劍宗,驚動了呂純陽那老傢伙!」
這念頭的主人,正是散佈《玄都八景煉天造化雲笈》這部奇特功法的幕後黑手,此局真正的佈局者之一。
他或她的氣息飄渺不定,彷彿寄生於法則縫隙間,極擅隱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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