普度真君這番話，與元始宗一貫的殘酷風格實在不符。
元始宗培養的就是能在屍山血海中殺出來的修士，講的就是放養，死了的天才便不再是天才。
這樣的環境，才能造就出被萬乘劍宗和菩禪淨土斥為邪魔外道的狠厲修士。
普度真君身為執掌者，豈會不懂這個道理？
他突然提什麼苗子可惜，必有深意。
再說了，身為耗材就要有耗材的覺悟，元始宗的練氣弟子，不是被築基真人撩撥因果成無形木偶，就是被各種貸款壓垮，然後身軀神魂都被用作各種養料。
就跟割韭菜似得，這茬割了，又重開山門再招弟子進來，時機成熟了再割便是。
如此薪火相傳，乃元始宗特色。
徐雲帆臉上浮現出幾分為難和推諉之色，拱手道：「師兄所言，自有道理。只是師弟我初掌神霄山，諸事繁雜，自身修行亦不敢懈怠，恐無暇他顧，悉心教導弟子。
況且，收徒傳道，責任重大，非兒戲之事。
門下現有弟子，如畢淵等人，跟隨我多年，也未曾正式列入門牆……」
普度真君聽著徐雲帆的推脫，臉上笑容不變，眼神卻深邃了幾分。
他端起茶杯，輕輕啜了一口，彷彿不經意般說道：「畢淵？我記得他。當年在神霄峰，也算你半個引路人。如今他得你神霄法脈氣運扶持，倒也勉強築就道基，算是不易了。」
這話點明瞭畢淵能築基，很大程度上是借了徐雲帆成就真君，開闢神霄山帶來的氣運紅利，其本身資質潛力，在普度真君看來，不過爾爾。
徐雲帆心中瞭然，畢淵堪堪求證道基的評價，在普度真君眼中確實不夠分量。
而且無論是陸川還是楚成南，修的是他法而非神霄一道，普度真君自然希望徐雲帆付出些，而不是一味向元始宗索取。
想到這裡，徐雲帆忍不住乾咳兩聲，不再說話。
普度真君放下茶杯，目光直視徐雲帆，語氣依舊平和。
「至於責任，清源真君身死道消，他那一脈留下的因果牽扯，宗門內外的一些事務總得有人接手料理。
有些擔子，旁人未必接得住，也未必願意接。師弟你如今是神霄山之主，有些事，你得接著。」
他沒有直接說是你殺的，但清源真君身死道消與你得接著連在一起，其意不言自明。
這老東西，他證道金丹，求取果位的時候坐視不理，殺清源真君的時候坐視不理，這會兒跑過來叨叨。
徐雲帆心頭一凜，面上卻瞬間肅然，義正言辭道：「師兄此言差矣！清源師兄遭劫隕落，實乃時運不濟，強敵環伺，與我何干？
師弟我雖與清源師兄理念或有不合，但同門之誼尚在，斷無加害之理！此事師兄萬萬不可聽信流言！」
他矢口否認，態度堅決。
普度真君看著徐雲帆略顯激動的辯白，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長的笑容，既不承認，也不反駁，只是端起茶杯，再次品了一口，彷彿那雷霆靈茶有無窮滋味。
(本章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