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間彷彿在這一刻被拉長了。
北洲凜冽的寒風似乎也識趣地停滯,只有遠處懸浮隕石偶爾相互碰撞發出的沉悶轟鳴。
被這目光籠罩的徐雲帆,臉上的不悅和質問慢慢褪去。
他忽然抬手,輕輕拍了拍自己的額頭,發出兩聲短促的輕笑:「哈!哈!」
「瞧我這記性,真是該打!」
他放下手,臉上的笑容變得銳利起來。
「我這是在跟誰講道理呢,咱們可都是從元始宗那口大染缸裡爬出來的。弱肉強食,力強者勝。講什麼師兄弟情分,論什麼情理道……」
他搖了搖頭,眼神陡然變得凌厲無比,周身氣息如同壓抑了億萬年的火山開始甦醒,韓石那具身軀承受著徐雲帆浩瀚意志的灌注,開始微微震顫,絲絲縷縷的紫金色電蛇不受控制地從毛孔中溢位,在空氣中發出「劈啪」的爆鳴聲。
腳下的凍土無聲無息地龜裂融化,蒸騰起縷縷白氣。
他直視著普度真君那雙深潭般的眼睛,沒有絲毫畏懼,甚至帶著一絲躍躍欲試。
「看來今日這一場,是躲不過去了。正好,也讓師弟我領教領教師兄這具金丹化身,究競有本尊的幾成斤兩。」
普度真君臉上那萬年不變的溫潤笑意,此刻終於漾開了漣漪,起了變化。
他微微頷首,聲音依舊平和,卻如同洪鐘大呂,在驟然變得沉重的空氣中迴盪,每一個字都彷彿蘊含著天地至理。
「善。師弟有此心氣,甚好。只是這天有多高,地有多厚,今日,師兄便讓你,切身體會一番。」話音落下的瞬間,以兩人為中心,方圓百丈的空間猛地一沉。
彷彿有無形的太古神山轟然壓下。
空氣凝固如鐵板,光線變得粘稠而扭曲。
地上細碎的砂礫不再遵循重力,詭異地懸浮起來,然後在一股無形的力量下瞬間被碾磨成最細微的粉塵遠處那些巨大的懸浮隕石,其執行的軌跡似乎都發生了肉眼難辨的偏移。
一股沛然莫御,卻又圓融如道的威壓,如同浩瀚無垠的蒼穹,又似承載萬物的大地,無聲無息地瀰漫開來,籠罩四野。
這是境界的絕對壓制,是道行對空間的絕對掌控。
徐雲帆瞳孔微縮。
普度真君甚至沒有任何明顯的動作,僅僅是一句話,一個意念的流露,便將自己的道場釋放出,改易了這片天地的規則。
這具金丹化身的實力,遠超他的預估。
雖然還不到金丹中期,但也可以說是金丹初期的極致,若非只是分身,怕已經和普度真君親臨無異。他操控的韓石之軀彷彿陷入了萬載玄冰之中,每一個動作都變得無比艱難,那絲絲溢位的紫金色雷光更是被強行壓回體內。
儘管感受到了巨大壓力,但徐雲帆對此自然不會有絲毫畏懼。
他嘴角微揚,只能裝模作樣的嘆息。
「再苦一苦韓石罷了,這具分身在星靈幡內養了這麼久,今天豁出去當個炮灰,也不算浪費。」念頭剛落,屬性面板的強控特性瞬間啟用。
那無形無質的連結跨越億萬裡虛空,從東荒神霄山本體直貫北洲邊界。
浩瀚磅礴的神霄法力在韓石軀殼內憑空湧現,如決堤洪流般奔湧不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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