呂純陽的劍意帶著一股灼熱,瞬間點燃了碎星境中凝滯的空氣。
他盯著徐雲帆道:「值此存亡之際,四洲必須聯合。元始。萬乘。菩禪。神霄,四家必須放下過往那點雞毛蒜皮的恩怨,擰成一股繩,我等身為金丹中期,站在此界頂點,此時不扛旗,更待何時?!難道要等界壁破碎,劫火焚身,才想起抱頭痛哭嗎?!」
擲地有聲的話語,在星光流沙間震盪。
徐雲帆端著茶杯的手微微一頓,杯中的雷紋靈茶泛起一圈漣漪。
他抬眼看向呂純陽,臉上那玩味的笑意收斂了幾分,神情平靜下來。
他當然明白呂純陽話中的分量,也清楚這絕非危言聳聽。
道果位格依託於天地,若天地傾覆,皮之不存毛將焉附。
他神霄道果再強,也終究是太華靈墟界天罡地煞序列中的一枚。
更何況,東荒這兩座大陣再強,也護不住一個正在崩潰的世界。
「呂祖所言,振聾發聵。」
徐雲帆放下茶杯,聲音平靜,「唇亡齒寒的道理,弟子自然省得。只是……」
他話鋒一轉,目光掃過普度真君和大覺菩薩,「聯合抗敵,空喊口號無用。如何聯合,誰為主,誰為次,各家出幾分力,又該如何應對那二十餘位虎視眈眈的外道界天,呂祖既已開了金口,想必心中已有成算,還請指教,徐某洗耳恭聽。」
他沒有讓呂純陽的話落在地上,卻巧妙地將皮球又踢了回去,同時將普度和大覺也一起拉入了話題中心。畢竟呂純陽的面子是無論如何都要給,但給也得有技巧,不能光他們兩個人說,得把其他兩人拉進來。想讓我徐雲帆出力沒問題,但具體怎麼幹,你們這些老牌巨頭得先拿出個章程來。
否則休想三言兩語就把我架到火上去烤。
呂純陽聞言,劍眉一挑,那股沖霄的劍意瞬間收斂。
臉上的不耐盡去,直接閉口不言,抱著雙臂,目光投向碎星境深處變幻的星雲,彷彿剛才那番慷慨激昂的陳詞與他無關,一副話已帶到,剩下你們扯皮的神遊天外模樣。
他已經開了頭,剩下的懶得再去和普度真君以及大覺菩薩這兩個老狐狸掰扯。
氣氛再次陷入微妙的僵持。
普度真君心中暗罵呂純陽滑頭,臉上卻露出溫潤笑意,接過話頭:「徐師弟問到了關鍵,值此危局,合則兩利,分則俱傷。我元始宗願開放部分北洲古傳送陣節點,供四洲修士及物資快速調運。同時,本君可親自坐鎮界海薄弱處,以清源乘化道韻穩固一方界壁。」
他表態了,但都是防守和支援層面的,核心的出大力並未涉及。
大覺菩薩也適時宣了聲佛號:「阿彌陀佛,普度真君慈悲,我菩禪淨土亦當盡一份心力,西洲佛國願開啟八寶功德池,接引諸方傷者,以無量佛光助其療複道傷,穩固神魂。貧僧座下四大金剛,亦可聽候調遣,馳援各方。」
同樣是輔助,同樣是場面話。
兩人說完,目光都若有若無地落在徐雲帆身上。
徐雲帆彷彿沒看見,自顧自地又斟了一杯茶。
他輕輕吹了吹茶湯上並不存在的浮沫,嘴角噙著一絲若有若無的笑意,彷彿在欣賞杯中雷霆生滅的奇景那姿態,就差把事不關己高高掛起寫在臉上了。
普度真君心中雪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