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要洞天不墜,他們在苦海深處便近乎永恆,你說,若非此界天道本源將徹底崩碎,連帶著他們寄託在太華靈墟的洞天根基也一併動搖,他們豈會輕易回頭,一旦回頭,以往走的路可就前功盡棄。」說到這裡,呂純陽抬頭,目光穿透重重阻礙看向穹天之上,滿是嚮往。
「終有一日,我也會前往彼岸苦海深處,尋找自身之果。」
普度真君微微頷首,古拙的面容上看不出太多情緒,但語氣中透著歷經滄桑的意味。
「呂道友所言不差,時機未至,或者說,尚未到他們心中那萬不得已的線,彼岸苦海深處時空混沌,流速難測,外界一年,彼處或許已過千載。
那些前輩的思慮與決斷,非我等所能揣度,也許,他們會回來……」
他頓了頓,眼中清光流轉,彷彿在推演著什麼,「也許,他們已尋到了另一條路,或者永遠迷失在那片沉淪之地,將希望寄託於他人迴歸,不如握緊手中之力。」
他這話既是回答徐雲帆,也像是說給在場所有人聽。
大覺菩薩雙手合十,低誦佛號:「阿彌陀佛,緣起緣滅,自有定數。諸佛菩薩亦有寂滅涅槃之日,何況苦海中掙扎求存者,強求不得,強盼亦是徒增煩惱。著眼當下,方是正途。」
他金身寶相莊嚴,話語卻透著對那些可能迴歸的強者並不抱太大期望。
多摩大菩薩能回來,完全是因為他乃八千年前達到金丹後期前往彼岸苦海,這才能放棄彼岸,希冀從量劫中獲得成道機緣。
徐雲帆將三人的反應盡收眼底,心中明鏡。
指望那些老怪物在界破之前回來力挽狂瀾,確實不切實際。
他們早已是跳出棋盤外的存在,太華靈墟界的存亡,在他們眼中或許只是漫長道途中一個稍大的浪花。力量,終究只能掌握在自己手中。
「原來如此。多謝解惑。」
徐雲帆拱手,語氣恢復了平靜。
既然明確了沒有從天而降的救兵,那接下來的路,就只能靠他們四人,以及各自背後的勢力硬抗了。三人都說的含糊,也許有,也許沒有。
就算是道主也不過只是投下視線注視,暗中推波助瀾。
世尊如來因為是新晉道主,沒有往前走,才會如此厚顏無恥地降下真力。
但饒是如此,也不過是點化佛子出手,本尊根本沒有出現過。
人,一定要靠自己。
協議既成,目標明確,三位巨頭也無心再在這星光幻境中多留。
又草草商議了幾句後續聯絡與佈防的細節,呂純陽第一個起身,劍意微吐便撕裂了徐雲帆臨時構築的星境空間,化作一道煌煌劍虹,瞬息間穿透紫霄玄穹屏障,消失在天際,只留下一句餘音在星光中迴盪。「材料備齊,速速動手,可莫讓外面那些崽子等急了。」
普度真君朝徐雲帆微微頷首,身形便如青煙般融入四周流轉的星光,無聲無息地消散。
大覺菩薩深深看了徐雲帆一眼,那目光復雜難明,最終也只是低誦一聲佛號,周身佛光大盛,如同融化的金水般流淌開,從這方空間徹底褪去。
碎星境中,只餘徐雲帆一人獨立。
他輕輕一揮手,這片由星力與地脈構築的臨時空間無聲崩解。
星光散去,他重新出現在神霄山巔的雷霆大殿之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