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將所有怒火都傾瀉向那主導大陣的始作俑者,彷彿自己才是受盡委屈的受害者。
這話聽得徐雲帆都愣了一瞬。
域外聯軍屠戮太華靈墟界生靈時肆無忌憚,如今潰敗反成了苦主,顛倒黑白的荒謬感令他紫金眼眸中雷火隱現。
他面色冷峻,袖中星靈幡幽光吞吐,正要催動大陣將這聒噪之徒鎮壓煉化。
「嗯?!」
徐雲帆驟然抬首。
穹天之上,原本被四象餘威滌盪一空的雲氣競瘋狂倒卷,粘稠慘白的苦海雲霾翻湧匯聚,瞬息凝成一張遮蔽四洲的龐然巨臉。
那張巨臉橫亙寰宇,雙目是翻湧的混沌雷暴,口鼻輪廓如山嶽溝壑。
正是巨留界之主,金丹後期大真君!
巨留大真君的雲氣巨臉橫亙穹蒼,其龐大已非遮天蔽日所能形容,彷彿整個太華靈墟界的天空都被這張由無盡灰白雲氣凝聚的面孔所取代。
那雙由翻滾雷暴構成的巨眼,冰冷地俯瞰著下方瞬間空曠的戰場,目光所及之處,空間如同脆弱的琉璃般發出不堪重負的「哢哢」細響,蜿蜒的黑色裂痕憑空出現又緩慢彌合。
其口未開,一股源自生命層次和位格上的恐怖威壓已如實質的億萬鈞重水,轟然砸在每一個生靈的神魂之上。
「豎子!!!」
兩個字,如同億萬道悶雷同時在所有生靈的識海最深處炸開。
修為稍弱的修士,哪怕隔著宗門大陣庇護,也如遭重錘猛擊,七竅瞬間溢血,面如金紙,癱軟在地。即便是金丹真君,也無不心神劇震,氣血翻湧,護體靈光瘋狂明滅,彷彿下一瞬就要被這蘊含無盡怒火的意志碾碎。
「屠戮低境,壞道基根本,爾欲絕我百界道統苗裔,太華靈墟界,當真是魔窟邪土,盡出你這等喪心病狂之徒!果然都是魔頭,殺之皆有無量功德。」
巨留大真君的聲音化作無形的風暴席捲四方。
每一個字都像一把無形的巨錘,狠狠鑿擊著所有聽聞者的道心。
那些依附於太華靈墟界的小界修士,此刻更是瑟瑟發抖,感覺自身存在的根基都在隨著這怒吼而動搖。面對這幾乎能壓塌星辰的滔天威勢和誅心斥責,徐雲帆卻依舊立在半空。
有這座以靈寶佈下的四象大陣,就算是金丹後期的大真君他也有能力碰一碰。
「嗬,煞筆。」
徐雲帆沒有絲毫顧忌對方的臉面,直接臭嘴輸出。
聽得暗處的多摩大菩薩都有些繃不住神情。
要是他被徐雲帆這麼罵一下,都得有些破防,這都什麼層次的人了,竟然還玩這個。
「放肆!」
話音未落,一隻完全由粘稠如實質的慘白色苦海雲氣凝聚而成的遮天巨掌,已從巨臉下方驟然探出。這巨掌大如星陸,掌紋如同深淵溝壑,翻騰著無數痛苦哀嚎的亡魂虛影和沉浮的破碎道則碎片。甫一齣現,整個東荒的光線都黯淡了下去,彷彿被這隻手掌吞噬了所有光明。
空間發出不堪重負的呻吟,大片的龜裂蔓延,露出其後混沌虛無的底色。
巨掌帶著碾碎星辰意志,轟然朝著徐雲帆和他腳下的神霄山拍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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