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手中念珠不停,聲音古井無波,帶著一絲參禪打坐特有的寧靜祥和。
「自由?韓石,你這歡喜未免太早了些,換做是俺老孫,可不會笑得這般得意忘形。」
「得意忘形?」
韓石笑聲戛然而止,臉色瞬間陰沉下來。
他幾步逼近悟空,周身那屬於金丹劍修的鋒銳劍氣隱隱躁動,切割著空氣發出細微的嘶鳴。「悟空,你少在這裡裝神弄鬼。徐雲帆的本體意志已然遠去,隔著無垠苦海與現世壁壘,他還能如何,莫非他還能隔空掐訣,引爆你我真靈不成!」
他越說越激動,彷彿在說服自己,「如今東荒有我二人坐鎮,星靈幡在手,周天星斗大陣運轉無礙,他不在,正好,這神霄宗偌大基業,億萬生民,未嘗不能……」
「他還在。」
悟空平靜地打斷了他滔滔不絕的臆想,刺破了韓石剛剛構建起的幻想。
韓石猙獰的表情瞬間凝固。
「還在?」
他凌厲的目光掃視四周虛空,神念更是瘋狂鋪開,探查著神霄山巔的每一寸角落,每一縷靈氣波動。「在哪?我看你得了失心心瘋吧!」
就在他心神緊繃到極點,疑神疑鬼之際,一個熟悉到讓他靈魂深處都為之戰慄的聲音,毫無徵兆地在他意識最深處轟然響起。
「然在你體內。蠢貨,你以為本座耗費心力將你從一具殘軀祭煉至金丹境,只是為了留個隨時可能反噬的分身嗎?」
徐雲帆的聲音雖然平靜,但對於韓石而言,卻如同九幽寒冰,瞬間凍結了韓石所有的血液和思維。「噗通!」
前一刻還意氣風發。暢想未來的韓石,雙膝毫無尊嚴地重重跪倒在玉磚之上。
額頭更是「咚」地一聲狠狠磕下,五體投地,姿態卑微到了塵埃裡。
「真君在上!在下糊塗,該死!恭迎神霄真君,在下一時失心瘋,胡言亂語,絕無反叛之心,求真君明鑑!求真君饒恕!」
韓石的聲音帶著哭腔,語無倫次,額頭緊緊貼著冰冷的地面,恨不得將自己整個埋進去,心中只剩下一片絕望的冰涼。
完了!
全完了!
那煞星根本沒走遠。
或者說,自己這具身體,從裡到外,每一寸血肉,每一縷神魂,都依舊牢牢攥在對方掌心。他所謂的自由,根本就是個自欺欺人的笑話。
徐雲帆自然知道韓石心頭想的什麼。
這個反骨仔,真是爛泥扶不上牆。
若非他韓石這具軀體確實是個好用的工具,能完美承載自己的神霄法力,在關鍵時刻作為陣眼甚至化身,徐雲帆真想現在就催動烙印,讓這滿腦子反骨的東西徹底歸於虛無。
「收起你那套無用的把戲。若非留你二人還有些用處,此刻你已化為星靈幡中一點真靈殘渣。」徐雲帆的聲音淡漠,並沒有任何波動。
「悟空,看好他。若再有不軌,你可先行處置。」
徐雲帆的聲音直接傳給了悟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