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於綵衣女修凰瑛,在彌成轉身之際,一雙鳳目再次掃過徐雲帆身下這塊熔鍊苦海雲氣與道則碎片而成的雲,以及雲邊緣那流轉不息,散發著內斂玄奧氣息的周天五行陰陽遁虛陣。
她眉頭微蹙,似乎想從這穩固異常的根基中看出更多端倪,最終只是從鼻翼間發出一聲幾不可聞的輕哼,抱著她那柄赤紅如血的鳳翎劍,冷冷丟下一句:「你這地方,選得倒是不錯。」
語氣談不上讚許,又或許夾雜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酸意。
說完,彩霞一閃,人已化作流光緊隨彌成而去。
徐雲帆忍不住訝異,這都沒出手。
黑衣壯漢陳莽,自始至終目光都帶著不加掩飾的審視與殘留的戰意。
他見彌成和凰瑛離去,粗獷的臉上咧開一個毫無溫度的笑容,露出一口森森白牙,衝徐雲帆點了點頭。隨即,他魁梧如山的身軀猛地一踏虛空,強悍的肉身力量擠壓空氣發出沉悶爆鳴,整個人如同炮彈般射向遠方。
清癱文士玄機子最為沉默,只是淡淡地瞥了徐雲帆一眼。
他手持那柄非竹非玉的奇異拂塵,輕輕一揮,身周清氣流轉,身影便如融入水中的墨跡,無聲無息地淡去消失。
轉眼間,四道強大的金丹圓滿氣息各自散開,在求道崖核心區域佔據了一方法則節點,沉寂下來。翻湧的慘白霧靄重新包裹了這片區域,只剩下徐雲帆一人獨立於雲之上,周遭再次陷入一片詭異的死寂。
徐雲帆緩緩收斂外放的氣機,心中卻毫無波瀾。
他重新盤膝坐下,心神沉凝,並未因這突如其來的認祖歸宗而有絲毫放鬆。
「彌成,齊成……」
徐雲帆識海中念頭翻飛。
十萬年前的掌教之尊,能活到今日,還踏足金丹圓滿,果然非是易與之輩。那份眼力,那份感知,他最後那意味深長的目光,怕是早已篤定這求道崖外圍的清淨與我脫不了干係。
元始宗出身的人,誰不知道誰的底細。
裝什麼古道熱腸,顧念同門之誼。
那一套虛偽的詞,騙騙初出茅廬的小修士或許還行。
齊成那老狐狸,看似示好,留下可解惑的承諾,實則更像是一種不動聲色的試探。
「嗬,都是千年的狐狸,玩什麼聊齋。」
徐雲帆心中嗤笑,一絲淡淡的遺憾掠過心頭。
可惜,還是太謹慎了。
若能借陳莽那個莽夫挑起點衝突,正好拿他們試試這初步成型的寰宇歸墟真罡威力幾何,也省得日後麻煩。
既然對方選擇了觀望,他自然也樂得清淨,繼續參悟識海中那點關乎元嬰道胎的混沌靈光,同時分出一縷心神,繼續推演完善那構思中的九品周天五行陰陽至尊大陣。
時間在求道崖這片混沌奇點失去了固有的刻度。
不知過了多久,也許是數年,也許是數十年。
終於,新的闖入者打破了這片安靜的求道崖。
慘白的霧海邊緣劇烈翻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