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有驚天動地的聲響。只有一道微弱得幾乎無法察覺的幽藍色光芒,順著那根入侵的觸鬚,一閃而逝。
外界那龐大的能量源,猛地一僵。
隨即,一股混亂、痛苦、夾雜著難以置信的暴怒魂力波動,如同爆炸的衝擊波般傳來!卵膜劇烈震盪,景田感覺自己像是被扔進了攪拌機。但那股抓住卵膜的吸力消失了。
他“聽”到了無聲的哀嚎——那是生命能量在劇烈潰散時發出的悲鳴。那龐大的魂力源開始瘋狂掙扎,攪動起大片的海水與泥沙,但它的生命氣息卻如同烈日下的冰雪,以一種驚人的速度消融、黯淡。
僅僅幾個呼吸的時間,一切歸於沉寂。
只有那殘留的、帶著淡淡腥鹹與一絲奇異甜膩(那是他“毒”的味道?)的海水,緩緩流淌。
景田的意識因脫力而有些模糊,但一股強烈的、劫後餘生的虛脫感,伴隨著一絲難以言喻的悸動,充斥了他的“心”。
他活下來了。用這具身體與生俱來的“毒”,殺死了一個遠比自己強大的掠食者。
但危機遠未解除。剛才的動靜可能引來其他存在。卵膜已經破損,失去了部分保護。他必須儘快完成孵化,離開這裡。
他繼續拼命吸收著那些稀薄的神秘能量,修復著破損卵膜的同時,也在加速身體的成熟。融合的記憶告訴他,魂獸的成長極度依賴時間與機緣,但他隱約感覺到,自己體內這種獨特的“毒效能量”,或許能打破某種常規。
時間在寂靜的深海中失去了意義。也許是幾天,也許是幾個時辰。景田終於感覺到,束縛他的卵膜變得脆弱,身體充滿了力量——一種依舊渺小,卻蘊含著致命可能性的力量。
他最後一次凝聚能量,輕輕一掙。
“啵。”
卵膜徹底破裂。景田——這隻新生的藍環章魚,緩緩舒展著他略顯稚嫩、卻已隱隱浮現出瑰麗藍色環狀紋路的腕足,第一次真正“睜開”了眼睛。
眼前並非一片漆黑。深海並非絕對無光,一些特殊的視覺細胞讓他能勉強看清周圍的景象:一片荒蕪的、鋪滿灰色細沙和海巖的海床,幾簇散發著微弱磷光的藻類,以及……
就在他前方不遠處,一具龐大的、形似巨型龍蝦、但甲殼上佈滿詭異幽藍色脈絡、已經徹底失去生命氣息的魂獸屍體,正靜靜躺在海底。
它的體型,是此刻景田的數十倍之大。一根斷裂的觸鬚,還搭在景田破碎的卵殼旁。
景田緩緩遊近(他的遊動速度確實很慢),伸出腕足,輕輕觸碰那甲殼上已經黯淡的幽藍紋路。一股微弱的、同源的“毒”之殘餘,與他體內的能量產生了共鳴。
【原來是你……謝謝你的‘饋贈’。】景田心中默默道。
他知道,吞噬這隻魂獸的屍體,將是他在這殘酷世界立足的第一塊基石。這具屍體蘊含的魂力與生命精華,能讓他快速渡過最脆弱的幼生期。
但同時,一股更深的寒意,也從記憶深處升起。
他想起了那個威嚴的聲音——“吾名唐三,今日繼承海神、修羅神位,升入神界。”
唐三剛剛成神飛昇。斗羅大陸的故事,才剛剛進入一個看似輝煌,實則早已被規劃好的“未來”。
而他,景田,一隻剛剛破殼、弱小得可憐的藍環章魚魂獸,卻知曉那個“未來”的大致輪廓,知曉那位神王萬年後將如何掌控這片天地,如何將魂獸的命運推向深淵。
深海無聲,只有暗流永不止息。
新生的小章魚,腕足輕輕纏繞上獵物的甲殼,幽藍的環紋在昏暗的海底,閃爍著微冷而決絕的光。
他的毒謀,於此方世界,悄然開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