景田藏身礁石後,感知小心蔓延。
海藻林中,影影綽綽。那是紅紋鐵螯蝦群。形似龍蝦,體型較小,灰褐甲殼帶暗紅紋。它們成群穿梭覓食,或在由藻莖泥沙構築的簡易丘巢外巡邏,秩序井然。此物攻擊性不強,但極度團結,擅以數量與地利禦敵。群落中心,必有“蝦後”或“頭領”統御。
他細察許久。蝦群領地與黑石林……似有接壤?不,更準確說,海藻林邊緣距黑石林外圍僅隔一道狹窄海溝。
一個計劃,逐漸清晰。
雷鰻獨居,強大暴躁,領地意識極強。蝦群群居,防禦為主,但若領地被犯,必舉族死戰。兩者領地毗鄰,本有天然摩擦。
若能巧妙引動衝突……甚至令其升級為不死不休的戰爭……
他需要媒介。一個“引子”。
他看向蝦群邊緣,那些游弋巡邏、或落單覓食的個體。
景田悄然退回安全距離,開始耐心等待。他需要找到一個合適的目標——一隻足夠強壯、能引起雷鰻興趣,但又處於群落相對外圍、方便下手的紅紋鐵螯蝦。
等待持續了數日。他輪流監視蝦群活動規律與石林雷鰻的動靜。雷鰻每隔三五日會出洞巡獵一次,主要目標似乎是石林內的其他強大魂獸或路過的大型魚類。蝦群則按固定路線覓食巡邏,頭領級強者通常在核心區,外圍多是幾十年修為的普通個體。
終於,機會來臨。
一隻魂力約八十年、甲殼鮮亮、螯鉗粗壯的紅紋鐵螯蝦,或許是因追逐一小群發光磷蝦,稍稍脫離了主群的活動範圍,游弋到了海藻林與石林之間那片相對空曠、靠近海溝的區域。
就是它!
景田瞬間動了。他將擬色與氣息收斂到極致,如同融入海水的墨滴,從側後方悄然接近。
鐵螯蝦渾然未覺,專注捕捉磷蝦。
距離拉近到十米、五米、三米……
景田陡然加速!八條腕足全力划水,身形如箭射出,同時,一道凝練至極的幽藍毒液,如同無形細針,自他腕足尖端疾射而出,精準命中鐵螯蝦甲殼相對薄弱的關節連線處!
毒液瞬間滲入!
鐵螯蝦猛然一僵,螯鉗無力地鬆開,捕獲的磷蝦四散。它似乎想發出警報,想掙扎,但神經劇毒已然發作,意識迅速模糊,身體開始不受控制地微微抽搐。
景田沒有浪費一秒。他迅速上前,腕足纏繞住這隻體型比他略大的鐵螯蝦,魂力(雖微弱)和體力同時爆發,拖拽著它,朝著黑石林的方向——尤其是雷鰻洞穴附近,但非正門,而是一處下風(順流)且能觀察到洞穴入口的隱蔽礁石帶——奮力游去!
這過程極為吃力。鐵螯蝦雖中毒麻痺,但重量仍在。景田魂力修為不高,拖拽如此重物,速度大打折扣。他必須爭分奪秒,在蝦群發現成員失蹤、或雷鰻再次出巡之前,完成佈置。
短短數百米距離,他感覺如同萬里跋涉。終於,抵達預定位置——一片靠近石林邊緣、亂礁叢生、水流較為平緩的區域。
他迅速將麻痺的鐵螯蝦安置在一塊巨大礁石的凹槽內,確保其不會隨水流漂走。接著,他做了一件關鍵的事:
用腕足尖端,在鐵螯蝦身上製造了幾處非致命但看起來很新鮮的傷口,模仿出雷電灼燒的焦痕(他曾遠遠觀察過雷鰻攻擊後的殘留)。這並不需要模擬雷電能量,只需外形大致相似即可。同時,他小心翼翼地在附近水域,特別是通往雷鰻洞穴的方向,留下了極少量鐵螯蝦掙扎時可能脫落的甲殼碎屑和微弱的氣息。
做完這一切,景田立刻將自身毒液的麻痺效果稍稍減輕——不是解除,而是讓鐵螯蝦恢復部分行動能力和意識,但依舊虛弱、混亂、充滿痛苦和……恐懼。
然後,他毫不猶豫地轉身,用最快的速度撤離現場,遠遠躲到一處能夠同時觀察到鐵螯蝦位置和雷鰻洞穴、且自身足夠隱蔽的角落,徹底收斂所有氣息,如同一塊沒有生命的礁石。
計劃的核心很簡單:
受傷、虛弱、散發氣息的鐵螯蝦,對雷鰻來說是送到嘴邊的“點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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