赤甲刺龜也被激怒了!它本就因為水母近日的疏遠和猜忌而煩躁,此刻無緣無故被如此充滿敵意的精神衝擊鎖定,哪裡還能忍耐?它以為水母終於按捺不住,要對自己動手了!
“吼——!!”厚重的、如同滾石摩擦般的魂力咆哮回應了過來。
沒有解釋,沒有交流。在魂獸簡單直接的思維裡,如此充滿攻擊性的行為,就是宣戰!
斑斕水母見赤甲刺龜不僅不解釋,反而爆發出更強烈的敵意回應,更加確信了自己的判斷。它不再吸收月華水,所有觸手怒張,體內斑斕的光芒急速流轉,凝聚起強烈的毒效能量,傘蓋下方開始醞釀一團不斷膨脹、色彩詭異的毒液爆彈!
而赤甲刺龜也轟隆隆地從巖洞中衝出,沉重的身軀碾過海床,土黃色的魂力在體表凝聚成厚厚的岩石鎧甲,四肢和頭部縮入殼中,如同一個巨大的、佈滿尖刺的攻城錘,朝著水母的方向悍然衝撞而來!它所過之處,海水被排開,暗流洶湧!
內戰,爆發了!
景田在射出珊瑚石、引發藻叢崩塌的瞬間,就已經以最快的速度,沿著預先規劃好的、遠離戰場的複雜礁石通道,悄無聲息地撤離了現場,一直退回到巢穴附近的安全距離,才將感知小心翼翼地延伸過去,遠遠地“觀戰”。
兩隻魂獸都是這片海域的霸主,修為接近,各有所長。
斑斕水母靈巧,懸浮於水中,毒液爆彈和精神衝擊覆蓋範圍廣,觸手既能攻擊也能束縛防禦。但它防禦相對脆弱,怕近身,怕強力物理衝擊。
赤甲刺龜則恰恰相反,防禦變態,力量巨大,衝撞和爪擊威力驚人,土屬性魂力還能製造重力場或巖刺輔助攻擊。但它速度慢,不夠靈活,對精神攻擊抗性一般,對遠端毒液攻擊也缺乏有效反制手段。
此刻,仇人見面,分外眼紅。水母的毒液爆彈如同連珠炮般射向衝來的赤甲刺龜,同時精神尖嘯不斷,試圖干擾其行動。赤甲刺龜則憑藉著厚重的岩石鎧甲硬抗毒爆,速度不減,如同一輛重型戰車,狠狠撞向水母所在的藻叢!
“轟!”“嗤啦!”“砰!”
沉悶的撞擊聲、毒液腐蝕岩石的滋滋聲、魂力對轟的爆鳴聲……在這片原本寂靜的中層水域激烈上演。藻叢被摧毀,礁石崩裂,渾濁的泥漿和破碎的植物殘骸隨著激盪的水流四散。
戰鬥一開始就進入了白熱化。雙方都毫無保留,招招致命。
水母試圖拉開距離,用毒爆和精神衝擊消耗赤甲。但赤甲根本不給她機會,橫衝直撞,逼得水母不斷後退、騰挪,難以穩定施法。偶爾被水母觸手纏住,赤甲便爆發出巨力強行掙脫,甚至用尖刺劃傷觸手,帶出斑斕的毒血。
赤甲試圖近身,用絕對的力量碾碎水母。但水母的精神衝擊讓它頭暈目眩,動作時常出現遲滯,毒爆更是不斷消磨著它的岩石鎧甲。好幾次致命的衝撞,都被水母險之又險地避開,只在礁石上留下深深的溝壑。
這是一場消耗戰,看誰先撐不住。
景田遠遠地感知著戰況,心中冷靜地分析著。從場面上看,暫時勢均力敵。水母略佔靈活和攻擊方式的優勢,但赤甲的防禦和耐力顯然更勝一籌。如果一直這樣消耗下去,赤甲刺龜的贏面可能更大一些,畢竟水母的毒液和精神衝擊消耗巨大,而赤甲只要護住要害,就能扛很久。
但這正是景田想要的。兩敗俱傷,才是最好的結果。
他沒有急於介入,而是如同最耐心的漁夫,等待著最佳的收網時機。他的毒,需要用在最關鍵的時刻,給予最致命的一擊。
時間在激烈的廝殺中流逝。戰鬥範圍不斷擴大,從藻叢打到礁石區,又打到更開闊的水域。兩隻魂獸身上都開始帶傷。水母的數條觸手被赤甲折斷或撕裂,傘蓋上也出現了幾處被岩石擦傷的裂痕,流淌著彩色的體液。赤甲刺龜的岩石鎧甲被毒液腐蝕得坑坑窪窪,背甲上幾根尖刺斷裂,一隻眼睛似乎也被毒液濺到,緊閉著,行動間更多了幾分暴躁。
它們的魂力波動都開始出現不穩,顯然消耗極大。
景田知道,機會快要來了。
他緩緩調整著自己的狀態,將魂力與毒源提升到最佳,八條腕足微微蓄力,幽藍的環紋在昏暗的海水中若隱若現,如同即將出鞘的毒刃。
深海之中,獵手與獵物,角色隨時可能轉換。
而這一次,景田要做的,是成為最後那個,收拾殘局的……黃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