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百三十年的修為在體內穩固流轉,幽藍的環紋愈發深邃,彷彿將周遭的微光都吞噬殆盡。景田盤踞在巢穴中,凝水珍珠的溫潤滋養著他,但那雙(感知的焦點)注視著外界的“目光”,卻比以往任何時候都更加冰冷而專注。
清剿了所有潛在威脅,這片海域已盡在掌控。然而,隨之而來的並非高枕無憂,而是一種更深沉的飢餓感——對力量,對成長,對擺脫這具軀殼、乃至這命運枷鎖的極致渴望。
狩獵、吞噬、變強,已成為他存在的本能與唯一信條。至於生態平衡?資源枯竭?那與他何干?弱肉強食,物競天擇,這本就是深海的鐵律。他要做的,是成為食物鏈最頂端的那個“強”,而不是維持脆弱平衡的“牧者”。
修煉不再僅僅是吸收裂痕氣息和凝水珍珠的能量。景田開始了對領地內所有魂力波動超過五十年的魂獸,進行系統性的、高效且殘酷的掃蕩。
他不再滿足於潛伏暗殺,更多時候是碾壓。
偽裝成礁石,等百年“鐵背劍魚”群遊過時,驟然噴發大範圍斑斕毒霧,看著它們在幻象與麻痺中自相殘殺或沉淪而死,再從容吞噬最強壯的幾條。
模擬受傷海獸的氣息,引誘數只貪婪的“鋸齒海狼”(一百五十年左右)進入預設的毒液陷阱區,一網打盡。
甚至直接闖入某些小型魂獸族群的巢穴,以毒霧封鎖出口,進行滅族式的收割。
他的毒,在頻繁的實戰和吞噬不同種類魂獸後,變得越發詭異莫測。除了基礎的神經麻痺、腐蝕、精神干擾、沉重遲滯、斑斕幻象,他甚至開始嘗試模擬獵物的氣息進行誘捕,或者將毒液注入海水中形成持久的“毒域”,圈禁一片區域作為他的專屬獵場。
效率極高,收穫也極為可觀。
領地內,魂獸的數量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減少。原本生機勃勃的海域,漸漸變得“乾淨”起來——那些具有一定修為、能提供可觀能量補充的魂獸,幾乎被獵殺一空。只剩下一些幾年、幾十年修為的小型生物在瑟瑟發抖地苟延殘喘,或是靈智極低、魂力微薄到不值一提的底層存在。
生態鏈的中上層,被景田以最暴戾的方式,硬生生掐斷了。
起初,這種肆無忌憚的捕獵帶來的魂力增長是顯著的。他的修為從六百三十年,一路飆升到接近七百年。但隨著可供吞噬的“高質量獵物”急劇減少,增長的速度開始明顯放緩,直至近乎停滯。
而後果也開始顯現。
首先是他自身修煉速度的下降。凝水珍珠和裂痕氣息提供的能量是穩定但緩慢的,遠不如吞噬魂獸精華來得迅猛。失去了大量的“活體能量源”,他的成長彷彿被套上了枷鎖。
其次,是領地環境的惡化。大量中高階魂獸的消失,導致它們所制約的某些低階但繁殖極快的物種(如某種食藻蠕蟲、某種繁殖力超強的磷蝦變種)開始爆炸性增長。這些低等生物雖然個體魂力微弱,但數量龐大,它們瘋狂啃食海藻、浮游生物,甚至開始侵蝕礁石,破壞了海底植被和地形穩定,使得整個海域的能量流動和物質迴圈出現了紊亂。
原本相對平衡的能量場,變得稀薄而混亂。一些依賴特定能量環境才能生長的、對景田修煉略有裨益的稀有礦物或植物,也開始枯萎或品質下降。
更麻煩的是,這種“荒蕪”與“混亂”的氣息,如同黑暗中的燈塔,開始吸引領地之外、更遠處海域的強大存在的注意。
景田的感知邊緣,開始頻繁地捕捉到一些陌生的、強大的魂力波動在領地邊界游弋、試探。有些是好奇,有些是貪婪,有些則帶著赤裸裸的侵略意圖。它們似乎嗅到了這片海域“虛弱”和“無主”(至少沒有強大的、穩定的統治魂獸)的味道。
“資源枯竭了……”景田冰冷地意識到這一點。他並非不懂生態,只是之前被急速變強的慾望所驅動,無暇顧及,或者說,不屑顧及。但現在,苦果自嘗。
繼續留在這裡,修煉速度將大減,還要時刻提防外界虎視眈眈的窺探者。若是那些窺探者聯合起來,或者引來某個真正強大的存在,他即便能勝,也必是慘勝,得不償失。
深海廣闊,此地不留,自有留處。
遷徙的念頭,自然而然地浮現。
他沒有絲毫留戀。這個巢穴,這片經營了許久的領地,在資源耗盡的此刻,已失去了價值。唯一值得帶走的,只有凝水珍珠,和那處似乎蘊藏著更深秘密的古老裂痕——但裂痕無法移動,只能暫時捨棄,或許將來實力足夠時再回來探索。
目標,是尋找新的、更富饒的獵場,最好是那種魂獸種類豐富、修為層次多樣、尚未被某個強大存在完全統治的海域。
景田開始有計劃地收縮活動範圍,同時將感知全力向領地外圍,特別是遠離黑石林(銀紋雷鰻所在)的方向延伸、探索。他需要一張新的“地圖”。
經過數日的謹慎偵查(主要是遠距離感知和捕捉一些弱小遊蕩魂獸的模糊記憶碎片),他大致鎖定了幾個方向:
東方:似乎是一片更加深邃、幽暗的海溝區域,魂力波動晦澀而強大,隱約有讓他感到心悸的氣息,暫時排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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