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帝的目光從面前那面映照著霍雨浩宿舍情景的冰鏡上移開,轉而死死盯向懸浮在一旁的克拉肯。她的翡翠眼眸中充滿了警惕、不解,以及一絲隱隱的憤怒。
“克拉肯,你不會是真想讓雪帝…去完成那隻大肉蟲子所謂的‘造神計劃’吧?”冰帝的聲音在冰冷的石窟中迴盪,帶著刺骨的寒意:“天夢冰蠶,一個靠吃和睡混到百萬年的廢物,它的計劃能有什麼好東西?
無非是異想天開!雪帝現在好不容易有了一絲復甦的跡象,你難道要讓她去給那個人類小子當武魂,賭那虛無縹緲的成神機會?萬一失敗,雪帝就真的萬劫不復了!”
克拉肯冰藍色的眼眸平靜無波,它沒有直接回答冰帝的質問,而是用那低沉平緩的語調,開始陳述另一件事:
“我調查過他,霍雨浩。”
“出生星羅帝國白虎公爵府,母親是身份低微的侍女,自幼受盡冷眼欺凌。其母在他十歲時積鬱成疾而亡。之後的事你也知道他離開公爵府,獨自進入星斗大森林獲取第一魂環,遭遇貝貝、唐雅,隨後被王炎攔截並收為弟子。
獲得藥劑資助,進入史萊克,以白色魂環示人,實則體內蘊藏天夢冰蠶的百萬年智慧魂環。近期在武魂殿獲得八萬年銀英獸獻祭,魂環因雪帝吸收部分能量而跌至萬年,但也因此意外喚醒了雪帝沉寂的意識。”
它的話語清晰簡潔,將霍雨浩短短十一年的人生軌跡與核心秘密,如同解剖般展現在冰帝面前。
冰帝聽著,翡翠眼眸中光芒閃爍。一個身世坎坷、堅韌早熟的人類少年,一個百萬年魂獸的寄生與投資,一次涉及雪帝的意外魂環吸收…這些資訊碎片拼湊起來,勾勒出一個複雜而充滿變數的形象。
“你告訴我這些幹什麼?”冰帝的尾鉤不耐地敲擊著冰面,發出清脆的“篤篤”聲,“這與雪帝有什麼關係?雪帝需要的是靜養,是恢復,是安全!而不是捲入這種莫名其妙的人類小子和蟲子的瘋狂計劃裡!”
“關係在於,”克拉肯的分身緩緩道,冰藍眼眸中幽光流轉,“霍雨浩,缺乏保護。天夢冰蠶的精神力雖強,但受限於霍雨浩自身實力,且不擅正面戰鬥與守護。王炎無法時刻跟隨。以他目前的成長速度和暴露的秘密,一旦離開史萊克相對安全的範圍,或者捲入稍大規模的衝突,極易夭折。”
它看向冰帝:“而雪帝,需要恢復。她沉寂太久,本源虧損嚴重,僅僅依靠魂環逸散的能量和自然恢復,太過緩慢。霍雨浩,是一個絕佳的‘能量源’和‘觀察窗’。
他擁有極致之冰武魂的潛力(雖然尚未覺醒),體內有天夢冰蠶的浩瀚精神力,未來隨著實力提升,獲取的魂環、接觸的天地能量,都有可能對雪帝的恢復產生裨益。”
“所以,你的意思是…”冰帝似乎有些明白了,但眼中警惕未消。
“我們讓雪帝,充當這個‘保護者’與‘觀察者’的角色。”克拉肯的聲音帶著一種冰冷的算計,“不是讓她成為霍雨浩的附庸或魂靈,而是以一種…更高層次的、互利共生的‘守護契約’形式。
雪帝的意識和部分力量,可以透過吊墜與霍雨浩連線,在他遭遇致命危機時出手庇護,平時則藉助霍雨浩修煉、獲取魂環時散逸的、與她屬性契合的精純能量緩慢恢復自身。同時,透過霍雨浩的視角,觀察史萊克,觀察人類世界,觀察…天夢冰蠶那個‘造神計劃’的可行性。”
“這…”冰帝陷入沉思。這聽起來似乎比天夢冰蠶那種“融為一體、共同成神”的激進方案要穩妥得多。雪帝保持獨立,擁有主動權,既能得到恢復的機會,又能監視霍雨浩和天夢的動向,必要時還能施加影響。但是…
“雪帝會同意嗎?她那麼驕傲…”冰帝遲疑。
“雪帝是驕傲,但她更是理智的。”克拉肯道,“她會明白,在自身極度虛弱、困於魂導器的情況下,這是一種現實的選擇。而且,這並非奴役,而是合作。霍雨浩的品性,根有底線,並非貪婪自私之徒。雪帝護他成長,他予雪帝恢復之機,公平交易。”
冰帝沉默了片刻,似乎在權衡利弊。最終,她看向冰鏡中正在冥想鞏固魂環的霍雨浩,緩緩道:“就算如此,你又如何確保雪帝的安全和主動權?萬一那小子將來實力強了,或者天夢冰蠶蠱惑他,對雪帝不利怎麼辦?”
“所以,未來需要一場‘戲’。一場測試,也是一場…定位。”克拉肯的冰藍眼眸中,閃過一絲幽深的光芒。
“戲?什麼戲?”冰帝追問。
“冰熊王,小白,不是一直認雪帝為‘媽媽’嗎?”克拉肯緩緩說道,“他對雪帝的忠誠與眷戀,毋庸置疑。我們可以讓他…‘偶然’發現雪帝的氣息出現在一個人類少年身上,並且誤以為雪帝被這個人類以某種方式‘囚禁’或‘控制’了。”
冰帝的翡翠眼眸猛地睜大:“你是說…讓小白去攻擊霍雨浩?試探他?也試探雪帝的反應?”
“不僅僅是攻擊,是製造一場‘危機’。”克拉肯糾正道,“讓小白以‘解救媽媽’的名義,對霍雨浩表現出足夠的敵意和威脅,逼迫霍雨浩在危急關頭,必須藉助雪帝的力量,同時也觀察雪帝會如何選擇,是保護霍雨浩,還是…有其他想法。”
它頓了頓,聲音帶著一種冰冷的玩味:“霍雨浩,應該不會為了一己私慾,在明知道冰熊王與雪帝關係的情況下,還強行要將雪帝一直留在他身邊,甚至與冰熊王死鬥吧?
如果他真的貪婪到想獨佔雪帝的力量,不惜與極北之地為敵,那說明他不值得雪帝的庇護,我們的計劃也需要調整。如果他在關鍵時刻,願意溝通,甚至…在意識到可能危及雪帝與極北關係時,願意做出讓步或妥協,那才證明他有合作的器量和底線。”
“一場來自‘護母心切’的冰熊王的‘意外’襲擊,既能測試霍雨浩的心性,也能讓雪帝更加看清形勢,明確自己與霍雨浩之間,應該是‘合作者’而非‘附庸’的定位。同時,也能讓小白這個極北的重要戰力,以這種方式,重新與雪帝建立聯絡,瞭解雪帝的現狀。”克拉肯總結道,“一舉多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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