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底熱泉裂縫群的巨大石穴內,硫磺的氣息與毒障的微光混合,營造出一種與世隔絕的壓抑氛圍。景田盤踞在石穴一角的暗影中,第九腕足如同最安靜的哨兵,搭在冰冷的地面上,尖端有節律地微微閃爍,接收著墨淵發出的、那凡人無法聽聞的深海迴響。
墨淵巨大的身軀懸浮在石穴中央,傷口在景田持續釋放的沉寂能量和它自身的生命力下,暫時停止了惡化,但距離恢復還遙遙無期。它緊閉著那雙充滿智慧與痛苦的眼睛,額頭上那塊原本應散發幽藍光芒的魂骨核心位置,此刻只有微弱的、不穩定的能量漣漪在盪漾——它在全力催動魔鯨一族古老的傳訊秘法。
這不是聲音的傳播,而是一種基於靈魂共鳴與深海靈能波動的、定向的、極其隱蔽的“呼喚”。如同在漆黑無光的深海中點亮一盞只有同族才能“看見”的、微弱的、帶著特定頻率的燈語。每一次“點亮”和“熄滅”,都消耗著墨淵本就所剩無幾的靈魂力量與生命力。但它毫無保留,眼中只有深沉的決絕。
時間,在等待中緩慢流逝。
一天,兩天……五天過去了。
墨淵的氣息越來越虛弱,巨大的身軀不時傳來細微的顫抖。景田沒有催促,只是默默地將自己恢復的一部分魂力,透過第九腕足轉化為溫和的滋養能量,注入墨淵體內,維持著它最低限度的生命與施法消耗。這是一場賭博,賭注是墨淵的命,賭的是能否在墨淵油盡燈枯前,得到有價值的情報。
第六天傍晚。
墨淵巨大的身軀猛地一震,那雙緊閉的眼睛霍然睜開,裡面充滿了疲憊,但更深處,卻燃起了一絲難以言喻的激動與……錐心的悲痛。
“恩主……”它虛弱但清晰的意念傳來,帶著泣血般的哽咽,“聯絡上了……三個……都……快撐不住了……”
“說。”景田的意念簡潔冰冷,如同淬毒的冰錐,但深處一絲極細微的波動被壓下。
墨淵不敢怠慢,強撐著將三道透過“深海迴響”捕獲的、斷斷續續、充滿極致絕望與瀕死痛苦的資訊流,分享給景田。
資訊一:
位置:西南方向,約一千五百海里外,一片被稱為“碎星海床”的複雜珊瑚礁與沉船墳場交界處。
求救者:一頭約七萬五千年修為的雌性魔鯨,帶著一頭約一萬年的幼鯨。
敵人:四名人類魂師(兩名魂鬥羅,兩名魂聖),帶領六頭平均修為約三萬年的魔魂大白鯊。
狀況:母鯨為保護幼鯨,已身負數傷,速度大減,被敵人圍困在一片相對開闊的海床區域,依靠複雜地形和自身釋放的鯨息迷霧(干擾感知)勉強周旋,但魂力消耗巨大,幼鯨驚恐虛弱。資訊中傳來幼鯨淒厲的哀鳴和母鯨魂力即將枯竭的波動,危在旦夕,可能撐不過半日。
資訊二:
位置:正西方向,約兩千海里,接近大陸架邊緣的“深淵階梯”區域(一系列陡峭的海底懸崖)。
求救者:一頭八萬三千年修為的壯年雄性魔鯨,性格暴躁,戰鬥經驗豐富。
敵人:五名人類魂師(三名魂鬥羅,兩名魂聖),以及八頭平均修為四萬年的魔魂大白鯊,由一頭六萬年的魔魂大白鯊頭目指揮。
狀況:該魔鯨試圖利用“深淵階梯”的複雜地形伏擊敵人,反被對方識破,陷入包圍。它左翼被重創,但兇性大發,仍在激烈抵抗,已擊殺一頭萬年魔魂大白鯊,擊傷一名魂聖。但資訊中傳來它魂力劇烈燃燒、近乎透支的瘋狂波動,以及敵人收縮包圍圈、發動總攻的凌厲殺意。它可能在一兩個時辰內,力竭而亡或被集火斬殺。
資訊三:
位置:西北方向,約八百海里,一處巨大的海底火山口附近的“熱液噴口森林”。
求救者:兩頭魔鯨。一頭約六萬年,傷勢較輕;另一頭約五萬年,但腹部有一道恐怖的撕裂傷,流血不止,狀態極差。
敵人:三名人類魂師(一名魂鬥羅,兩名魂聖),帶領五頭魔魂大白鯊。
狀況:這兩頭魔鯨似乎是伴侶或同伴,受傷較重的那頭已近乎失去行動能力,生命氣息如風中殘燭。另一頭不離不棄,在噴口森林的混亂能量場和高溫環境中,帶著傷員艱難迂迴,試圖擺脫追兵。敵人似乎並不急於強攻,更像是在驅趕、消耗它們,等待最佳時機。資訊中最強烈的是那頭傷重魔鯨越來越微弱的生命脈動,以及另一頭充滿絕望與死志的靈魂哀鳴。傷員可能隨時斷氣,另一頭也可能隨之崩潰或殉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