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的意思是”碧姬眼中閃過一絲驚疑不定。
“我並非為它開脫。”帝天語氣依舊平靜,但帶著一種掌控一切的淡漠,“天鵝之死,它脫不了干係。但或許,並非蓄意誘殺。此獸狀態詭異,瀕臨崩潰,意識恐怕早已混沌。天鵝的治療,可能無意中觸及了它體內某種不受控制的、自保或反擊的本能機制,導致了悲劇。”
他頓了頓,目光重新落回那團“淤泥”身上,聲音帶著一絲探究的意味:“而且,此獸身上殘留的氣息,雖與暗魔邪神虎有幾分相似,皆屬黑暗邪惡,但本質不同。其力量核心,更偏向針對生命本源這等力量特質,在陸地魂獸中罕見,倒更像是某些深海或某些極端環境中,才會孕育出的詭異存在。”
“那那我族人就白死了嗎?!”碧姬眼中再次湧上淚水,聲音顫抖。
“自然不會。”帝天眼中寒光一閃,“無論是否蓄意,它沾染了天鵝的血,便是死罪。不過”他話鋒一轉,“此獸狀態詭異,力量特質特殊,背後或許另有隱情。直接淨化,未免可惜。或許,可以將其拘禁,仔細探查其來歷、以及它身上那種詭異的根源。這或許與我追查的某些事情有關。”
帝天的目光,彷彿穿透了那團“淤泥”汙穢的外表,帶著不祥意味的靈光。一個如此詭異、擁有特殊力量、且狀態古怪的“海魂獸”,突然出現在星斗核心區邊緣,還捲入了天鵝的死亡事件這本身就充滿了疑點。直接滅殺固然簡單,但或許會錯過一些重要的資訊。
碧姬緊咬著下唇,看著帝天,又看看翠翎的屍體,再看看下方那團“淤泥”,眼中神色複雜,充滿了痛苦、掙扎與猶豫。帝天的話不無道理。
下方陰影中,那團“淤泥”聽著天空中兩位恐怖存在的對話,感受著那審視的、如同看待物品般的目光,心中充滿了僥倖?
帝天沒有立刻殺他!甚至似乎對碧姬的結論提出了質疑!雖然依舊視他為罪魁,但似乎因為他的“特殊狀態”而產生了研究的興趣?
這或許是唯一一線生機?儘管這生機,——被囚禁、被研究、被剖析
但,至少,暫時不用立刻死在碧姬的淨化之矛下了。
然而,沒等他心中這絲複雜的念頭轉完,帝天那淡漠的目光再次投來,平靜的聲音響徹全場:
“暫且留它性命,鎮壓於此,待查明一切,再行處置。”
話音未落,帝天只是簡單地抬起了手,對著下方那團“淤泥”,虛虛一按。
轟——!!!
一股無法形容的恐怖力量,如同整個天穹塌陷,瞬間降臨!那不是純粹的能量衝擊,而是規則層面的、絕對的鎮壓!空間瞬間變得粘稠如膠,時間彷彿緩慢下來,那“淤泥”周圍的一切能量流動都被強行禁錮、凝固!
“淤泥”甚至來不及做出任何反應,就感覺自己與外界的聯絡被徹底切斷,剛剛恢復些許的力量被瞬間壓制回體內,連蠕動都無法做到。一股沉重到無法想象的無形枷鎖,將他牢牢釘在了原地,除了思維,連最細微的能量波動都無法傳出。
這就是獸神帝天的力量!僅僅一個念頭,一個簡單的動作,便將這詭異的、擁有特殊力量的“淤泥”,如同螻蟻般,鎮壓得動彈不得!
幾頭包圍的萬年魂獸,在這股威壓下,都不由自主地低下頭,發出敬畏的低鳴。
碧姬看著被徹底鎮壓、再無任何威脅的“淤泥”,又看看帝天平靜的面容,最終,眼中的悲怒與掙扎,化作了深深的疲憊與悲傷。她無力地垂下手,手中的翠綠光矛緩緩消散。
她知道,帝天既然做出了決定,便無人可以更改。而且,帝天的分析,或許是對的。只是她的族人,終究是回不來了。
“帝天,這裡交給你了。我帶族人回去。”碧姬的聲音帶著無盡的疲憊和哀傷,她揮手,一股柔和的力量托起天鵝的屍體,看也不再看下方那團被鎮壓的“淤泥”一眼,身影化作一道黯淡的翠綠流光,向著生命之湖的方向緩緩飛去。
帝天目送碧姬離去,金色的眼眸重新落在那團被徹底鎮壓、如同琥珀中昆蟲般的“淤泥”身上,目光深邃。
“詭異的深海來客破碎的魂核”帝天低聲自語,“還有那兩隻失蹤的蠢牛蠢猴子看來,星斗最近,還真是多事之秋。”
他輕輕抬手,無形的力量包裹住那團“淤泥”,將其緩緩從地面剝離。
“先帶回去,慢慢研究。希望你能提供一些有趣的資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