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之矛貫穿了他的身體,將他死死釘住。淨化之力在他體內與凋零、生命能量瘋狂衝突,幾乎要將他的身體從內部撕裂。意識如同風中的殘燭,隨時可能熄滅。
但就在這絕對的死境之中,他那被劇痛和淨化之力折磨得幾乎破碎的意識深處,一點微弱的、頑強的翠綠色光芒,如同黑暗中最後的一點星火,艱難地亮了起來。
那是養魂古木殘留的、最為精純的一絲生命本源,以及碧姬曾經灌注給他的、那一縷翡翠天鵝的守護與治癒之力。
這兩股力量,原本深藏在他生死迴圈的核心,作為最後的底蘊。此刻,在主人瀕臨徹底消亡的絕境下,它們被本能地激活了。
翠綠的光芒,如同最溫柔的春雨,開始緩慢地、一點點地滋潤他近乎乾涸的經脈,修復他被淨化之力灼傷的靈魂。雖然無法立刻驅逐淨化之力,也無法癒合那恐怖的貫穿傷,但它們卻頑強地吊住了克拉肯最後一口氣,讓他沒有立刻魂飛魄散。
而與此同時,他那條因透支力量而軟垂、甚至尖端出現裂痕的森白蠍尾魂骨,在感受到海矛鬥羅那近在咫尺、雖然正被凋零侵蝕、但依舊龐大精純得難以想象的魂力與生命能量時,竟然自發地、貪婪地微微顫動起來!
魂骨,本就是他身體的一部分,承載著他的意志與本能。此刻,在生死危機的刺激下,在凋零之力對“掠奪”與“吞噬”的本能渴望驅動下,這條蠍尾,彷彿活了過來!
它如同一條嗅到血腥味的毒蛇,緩緩地、卻又堅定地,從克拉肯身後揚起,朝著不遠處蜷縮顫抖、氣息急速衰敗的海矛鬥羅,探了過去。
尾尖那點原本黯淡的幽光,重新亮起,不再是攻擊時的銳利,而是散發出一種貪婪的、吸攝的灰芒。
克拉肯模糊的意識捕捉到了這一點。求生的本能壓倒了一切。
他集中最後一點殘存的意志,不是去壓制傷勢,也不是去引導那微弱的生命能量,而是全部灌注到了那條蠢蠢欲動的蠍尾魂骨之中!
吞噬他!吞噬這個差點殺死我的傢伙!用他的魂力、他的生命、他的一切來修復我!
彷彿聽到了主人的命令,蠍尾魂骨猛地一顫,尾尖幽光大盛!
“嗖——!”
蠍尾如同離弦之箭,閃電般刺入了海矛鬥羅因痛苦而毫無防備的後心!並非為了造成傷害,而是如同吸管一般,緊緊吸附在了他的脊椎之上!
“呃啊——!!!”海矛鬥羅發出一聲更加淒厲的慘叫。他感覺一股冰冷、霸道、充滿貪婪的吸力,從背後刺入的位置傳來,瘋狂地抽取著他體內正在被凋零毒力侵蝕、但尚未完全潰散的磅礴魂力,以及他那正在急速流失的生命精華!
他想反抗,想震開這該死的尾巴,但心臟處的凋零毒力正爆發到極致,全身魂力紊亂不堪,經脈如同被無數鋼針穿刺,根本凝聚不起半分力量。只能眼睜睜地感受著自己苦修數百年得來的力量,如同決堤的江河,瘋狂湧向背後那貪婪的吸盤,湧向那頭該死的、被他釘在牆上、卻反過來要將他吸乾的怪物!
克拉肯的身體,開始劇烈地顫抖。並非因為痛苦,而是因為湧入的能量太過龐大、太過狂暴!
海矛鬥羅畢生修煉的、精純無比的海神魂力,混合著他那強橫的生命精華,如同滔天洪水般衝入克拉肯瀕臨破碎的身體。這股能量雖然龐大,卻因海矛的重傷和凋零侵蝕而變得駁雜、暴烈,其中還摻雜著海矛自身的痛苦、怨毒、以及海神之力的排異特性!
“噗——!”克拉肯再次噴出一口混雜著內臟碎片和藍灰色光點的血液。他的身體像是一個即將被撐破的氣球,表面開始出現細密的裂紋,暗藍色的皮膚下,灰、綠、藍三色光芒瘋狂衝突、閃爍,彷彿隨時可能爆體而亡!
吸收一位超級鬥羅的全部力量,哪怕對方瀕死,也絕非易事!尤其對方的力量屬性與自身截然相反!
但此刻,他已經沒有退路。不吸,必死無疑。吸,或許還有一線生機!
他拼命催動那搖搖欲墜的生死微迴圈,試圖煉化、提純這湧入的狂暴能量。翠綠的生命能量和碧姬的治癒之力,也在竭盡全力修復他被撐裂的經脈,平衡那衝突的能量。
這是一個極度危險、也極度痛苦的過程。
一方在絕望中,被瘋狂抽取著生命與力量,感受著自己從雲端跌落泥沼,從巔峰強者淪為待宰羔羊。
另一方在瀕死中,貪婪地吞噬著仇敵的一切,卻要承受能量反噬、屬性衝突、隨時可能爆體而亡的巨大風險。
兩者以一條森白的蠍尾為橋樑,構成了一個詭異而慘烈的能量迴圈——雖然這個迴圈,正在將一方推向徹底的死亡,而另一方,則在死亡的邊緣,踩著仇敵的屍骨,艱難地攀爬。
深淵裂縫中,只剩下海矛鬥羅越來越微弱的慘嚎與抽氣聲,以及克拉肯身體內傳出的、令人毛骨悚然的能量衝突與骨骼摩擦聲。
。逝流慢緩,中噬吞相互的烈慘這在,間時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