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後，他開口了，聲音不高，卻清晰地穿透了碎石滾落的轟鳴，鑽入火無雙的耳中：
“如果你想讓他死的話……”
蠍鉤的尖端，灰光微微流轉。
“那你就動手吧。”
話音落下，他不再言語，也不再有任何動作，只是靜靜地站在那裡，如同一個忠誠的、卻又隨時可能扼殺一切的守衛，站在趙無極——這個火無雙拼死也要保護的目標——的身旁。
威脅。
赤裸裸的、毫不掩飾的威脅。
灰髮人用最直接的方式，將一道殘酷的選擇題，擺在了剛剛因為魂力耗盡、攻擊落空而心神劇震的火無雙面前。
要麼，你繼續攻擊，但你的攻擊會先波及到趙無極，或者，我會在你攻擊發出前，用這詭異的灰色光芒，輕輕“點”在趙無極的太陽穴上，讓他像風笑天他們一樣，“消失”。
要麼，你停下，眼睜睜看著，或許還能拖延一點時間，期待趙無極在最後關頭突破成功，創造奇蹟。
但奇蹟，真的會發生嗎？
火無雙的龍瞳死死盯著灰髮人，又看向氣息澎湃、渾然不知大難臨頭的趙無極，最後，目光落在了那距離趙無極太陽穴不過寸許的、閃爍著不祥灰光的蠍尾尖端。
他體內的火焰因為極致的憤怒和掙扎而明滅不定，熾熱的高溫炙烤著空氣，發出噼啪的聲響，卻無法驅散他心頭的寒意。
他毫不懷疑，只要自己稍有異動，那蠍尾就會毫不猶豫地落下。趙無極正在突破的關鍵時刻但在那能抹殺封號鬥羅的灰色光芒面前，毫無防備的太陽穴被點中……結果不會有任何懸念。
動手，趙無極必死無疑，而且很可能死得不明不白，像風笑天一樣“消失”。
不動手……難道眼睜睜看著這怪物站在趙無極身邊？等他突破？這怪物會老老實實看著趙無極突破成功嗎？用腳指頭想都不可能！
這是一個無解的絕境。
火無雙的牙齒咬得咯咯作響，卻因用力過猛牙齦甚至滲出了鮮血混合著嘴角之前被震傷的血跡，顯得分外猙獰他從未感到如此無力、如此絕望。
空有一身封號鬥羅的修為，卻在對方的算計下被逼到了牆角連拼命都成了奢望。
“你……到底想怎樣？！”火無雙從喉嚨深處擠出嘶啞的聲音，熾焰地行龍的真身因為魂力的劇烈波動和情緒的衝擊，開始變得不穩定，火焰明暗交替。
灰髮人似乎終於將注意力從趙無極身上移開，重新“看”向火無雙。模糊的面容下，那兩點漠然的目光，彷彿能洞穿人心。
“我想怎樣？”他重複了一遍，骨尾蠍鉤微微調整了一下角度，灰霧距離趙無極的皮膚更近了半分。“我只是在等一個結果。”
他頓了頓，聲音裡聽不出任何情緒。
“等他突破成功，或者……失敗。”
“或者，等你做出選擇。”
火無雙的心徹底沉入了谷底他明白了這怪物不僅要殺人還要誅心！他要讓自己在極致的痛苦和掙扎中眼睜睜看著希望被掐滅、或者親手葬送最後的希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