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瑄瑄扶著母親到一旁坐下休息,接過助手遞來的溫養魂力的藥劑,小心地喂母親服下。她看著母親疲憊卻欣慰的側臉,小聲道:“娘,您太厲害了!連‘寂滅分解射線’的傷都能治!”
葉舒華輕輕拍了拍女兒的手,露出一絲溫和的笑意,低聲道:“不是娘厲害,是九心海棠賦予了我們這份責任與能力。記住,瑄瑄,身為治療系魂師,尤其是九心海棠的傳人,在戰場上,我們就是戰友們最後的依仗。
只要他們還沒放棄生命,只要還有一絲希望,我們就絕不能放棄。這,也是為什麼娘敢帶你上戰場。只要我們自己不倒下,只要沒死,我們就能把更多人從死神手裡…拉回來。”
她的話語很輕,卻帶著沉甸甸的分量,彷彿一種傳承的信念。葉瑄瑄重重點頭,眼中光芒更加堅定。
帳篷內的喧囂與讚歎,並未影響到遠處,那道隱匿在聯軍駐地外圍、一座瞭望塔陰影中的目光。
克拉肯不知何時已經返回,悄無聲息地出現在了溜溜球身邊。他依舊是一身灰袍,氣息完美地融入陰影,冰藍色的眼眸穿透了遙遠的距離與帳篷的阻隔,將剛才那場驚心動魄的治療盡收眼底。
他的目光,尤其在葉舒華最後力竭卻欣慰的神情,以及她對葉瑄瑄低聲教誨的畫面上,停留了片刻。
“九心海棠…不愧是天下第一治療武魂。”克拉肯的聲音在溜溜球意識中響起,平靜無波,聽不出是讚歎還是陳述,“連單體九級魂導器的致命傷都能逆轉,只要還剩一口氣…這份能力,在戰場上,價值無可估量。”
溜溜球也看得目瞪口呆,他雖然不懂醫術,但能感覺到那位將軍之前瀕死的慘狀和現在磅礴的生機反差,對葉舒華的能耐也是佩服得五體投地:“老大,這、這女人也太神了!難怪您讓我保護她,有她在,等於多了好多條命啊!”
克拉肯不置可否,目光依舊深邃:“正因為價值無可估量,所以…她也必然會是某些人眼中,必須優先拔除的釘子。日月帝國不會允許這樣一個能不斷修復聯軍頂尖戰力的存在。”
他頓了頓,看向一臉懵懂的溜溜球:“她敢帶著自己的孩子上戰場,憑藉的,就是這份‘只要沒死,就能救活’的底氣與信念。這份信念很可貴,但也…很危險。它讓她低估某些不擇手段的惡意,也會讓她成為最醒目的靶子。”
溜溜球似懂非懂:“那、那老大,我們接下來……”
“接下來,”克拉肯收回目光,望向醫療區外,那片更加廣闊、也更加危險的前線方向,語氣淡漠,“繼續看著。在這片充斥著死亡的戰場上,能閃耀多久。也看看,那些藏在暗處的會不會按捺不住,對她…亮出獠牙。”
三個月後
前線,星羅帝國與日月帝國在“碰撞緩衝帶”中段反覆爭奪的一片焦灼戰區。曾經的山林與河流,早已在魂導器的狂轟濫炸與魂技的激烈對撞下,化為佈滿彈坑、流淌著渾濁泥水、隨處可見金屬殘骸與焦黑屍體的煉獄景象。
空氣中瀰漫著硝煙、血腥與土壤燒焦的混合臭味,刺鼻而壓抑。低沉的魂力爆炸聲、魂導射線劃破空氣的尖嘯、以及傷者偶爾發出的痛苦呻吟,構成這片死地唯一的背景音。
然而,今日這片煉獄之中,卻出現了一道讓日月帝國前線指揮官與精銳魂導師們瞳孔收縮、難以置信的身影。
一道魁梧如山、身披星羅帝國制式重鎧、胸口位置依稀能看到一個淡淡疤痕、手持一柄門板般巨大戰斧的身影,正咆哮著衝殺在星羅軍陣的最前方!
他周身纏繞著土黃色的厚重魂力,每一次揮斧,都帶著開山裂石的恐怖威勢,將日月帝國一座移動魂導炮臺連帶著其後的數名魂導師,狠狠劈飛、砸碎!正是三個月前,被“寂滅分解射線”正面命中的王將軍!
他不僅活了下來,而且僅僅休養了三個月,便已重返戰場!雖然氣息比巔峰時稍弱,魂力波動也略顯虛浮,需要時間來徹底穩固,但那強悍的防禦力、狂暴的力量,以及那股悍不畏死、彷彿從地獄爬回來複仇的兇悍氣勢,都明確無誤地告訴所有人——那個來自星羅帝國的王將軍,回來了!
“不可能!這絕對不可能!!”
日月帝國前線一處被重重魂導護盾保護的移動指揮堡壘內,一名身著深紫色魂導師長袍、面容陰鷙、眼窩深陷的中年男子,正死死盯著前方魂導螢幕上傳來的、由高空探測魂導器捕捉到的戰場即時畫面。
當看到王將軍那熟悉的身影,尤其是他胸口那道已經幾乎看不見的疤痕時,這男子猛地一拳砸在控制檯上,發出“砰”的一聲悶響,合金檯面都微微凹陷下去。
他叫李傑,是“寂滅分解射線”的製造者與使用者,九十二級的魂導師。他對自己這件得意之作的威力有著絕對的自信,那是他耗費了無數心血、融入了多種稀有金屬與一種從遠古遺蹟中解析出的殘缺湮滅符文,才打造出的單體殺傷力極強的九級魂導器!
其威力,他曾親眼見證,足以讓一位八十九級的防禦系魂鬥羅瞬間汽化,即便是九十五級的超級鬥羅,若非有特殊防禦手段或提前警覺,硬抗之下也非死即殘!
可現在,一個明明應該在他的射線下身死道消、魂飛魄散的星羅封號鬥羅,不僅活蹦亂跳地回來了,看其生龍活虎的樣子,傷勢似乎已好了七八成?!
“我的寂滅分解射線…可是連超級鬥羅都要吃大虧的!那星羅蠻子不過是九十一級,還是防禦系,硬抗之下絕無生理!”李傑的聲音因為極度的震驚、憤怒以及一絲被挑戰權威的羞惱而微微顫抖,眼中佈滿了血絲,“他怎麼可能還活著?!而且恢復得這麼快?!”
“好了,李傑,冷靜點。”一個沉穩、略帶金屬質感的聲音在指揮室內響起。說話的是另一名站在主控臺前、身形挺拔、頭髮花白、面容如同刀削斧劈般冷硬的老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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