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神島,聖柱傳承聖地,海神殿前廣場。
自海棠、海戟、海參三位聖柱相繼隕落於大陸,海龜鬥羅重傷未愈,海神島已數千年未曾遭受如此重創,更遑論一次性失去如此多位聖柱守護者。
聖柱不可空缺,這是維繫海神島根基、溝通海神神力的關鍵。因此,儘管哀思未盡,大祭司仍不得不強忍悲痛,遵循古老儀軌,啟動“聖柱神選”。
儀式將從海神島最虔誠、修為達到魂鬥羅巔峰或封號鬥羅境界的精英中,選撥新的聖柱守護者,嘗試繼承那三根黯淡下去的聖柱傳承。
廣場之上,矗立著七根巍峨的巨大聖柱虛影,其中代表海棠、海戟、海參的三根,光芒最為黯淡。數十位經過初步篩選的候選者,身著代表不同聖柱傾向的祭祀袍,神情肅穆地跪伏在地,接受著聖柱殘留神唸的感應與考驗。
大祭司高踞於海神殿前的玉石臺階頂端,手持海神權杖,周身流淌著浩瀚的神力光輝,雙目微闔,口中唸誦著古老的禱文,引導著儀式進行。
外圍,是海神島眾多魂師與信徒,他們屏息凝神,見證著這神聖而沉重的時刻,眼中既有對逝者的哀悼,也有對新聖柱的期盼。
然而,就在大祭司的禱文進行到最關鍵處,三根黯淡聖柱開始微微震顫,與下方几位感應最強烈的候選者之間,隱隱建立起一絲微不可查、卻至關重要的神力連結雛形時——
異變驟生!
三道極其黯淡近乎透明的灰影毫無徵兆地出現在廣場上空,分別出現在那三位與聖柱感應連結最為清晰、幾乎已被預設為下一代聖柱繼承人的候選者頭頂!
那灰影如此之淡幾乎讓人以為是幻覺。但在場所有人,尤其是精神力強大者與大祭司本人,都在其出現的瞬間。
“什麼?!”大祭司猛地睜開雙眼,瞳孔驟縮,浩瀚的神力瞬間爆發,試圖阻擋那三道灰影。手中海神權杖爆發出刺目的藍金色神光,化作三道凝實的神力鎖鏈,卷向灰影!
然而,那三道灰影的速速。
“噗。”
一聲極其輕微的聲音自三位候選者體內傳出。
就在大祭司神力鎖鏈即將觸及灰影的剎那,那三位候選者的身體,如同被橡皮擦抹去的鉛筆畫,瞬間變得透明。他們臉上那莊嚴肅穆、帶著神聖使命感的表情還未來得及變化,便連同他們的身體、武魂、魂力、乃至他們身上穿著的祭祀袍,一切存在的痕跡,都在那灰影觸及的瞬間消散。
原地,只留下三小片顏色比周圍地面略微淺淡、彷彿被某種力量永久“漂白”了一小塊的區域,以及空氣中殘留的、那股令人心悸的、純粹的“無”之寂滅感。
三位最有希望的聖柱候選者,就在這萬眾矚目、海神神力籠罩的聖殿之前,在大祭司這位極限鬥羅的眼皮底下,被以一種匪夷所思、乾淨利落到極致的方式,抹殺了。連一絲塵埃都未曾留下。
廣場內外,一片死寂。所有人都被這突如其來的、超出認知的恐怖一幕驚呆了,大腦一片空白。
大祭司的臉,在短暫的驚愕與難以置信之後,瞬間漲得通紅,隨即又化為鐵青。他握著海神權杖的手微微顫抖,不是因為恐懼,而是因為極致的憤怒與被徹底挑釁的羞辱!
他猛地抬頭,浩瀚如海的精神力混合著海神神力,如同怒濤般轟然席捲向四周的每一寸空間,試圖揪出那藏於暗處的卑劣偷襲者!
“克拉肯——!!!”
一聲如同受傷雄獅般的怒吼,自大祭司口中咆哮而出,聲震全島,連天空的雲層都被震散!他目眥欲裂,眼中燃燒著足以焚山煮海的怒火與刻骨的殺意。
“又是你!你這陰魂不散的深海孽畜!數千年了!每一次聖柱選拔,每一次傳承關鍵,你都要跳出來攪局!用你那些見不得光的骯髒手段,偷襲、暗殺、破壞!你真當我海神島無人?當我海神神力可欺?!”
他的怒吼在廣場上回蕩,帶著無盡的神威與悲憤。周圍的海神島魂師們也終於從震驚中回過神來,臉上充滿了悲憤、恐懼與同仇敵愾,紛紛亮出武魂,警惕地望向四周,但更多的是一片茫然——敵人在哪?
然而,回答大祭司的,只有一道極其輕微、平淡、彷彿不帶任何情緒,卻清晰地在廣場上空、或者說,在大祭司與所有精神力達到一定層次的人意識深處響起的意念迴響:
“老頭,幾千年了,不都是這麼過來的嗎?”
那意念平靜得令人髮指,彷彿只是在陳述一個再尋常不過的事實,帶著一種深入骨髓的、對海神島神聖儀式的嘲弄與漠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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