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輪結束了。
一百四十九人。
五百名戰士出戰，兩輪之後，只剩一百四十九人。
人魚宮殿的最高處三道身影站在宮殿的露臺上，遙遙望著遠處那片被鮮血染紅的海域。
她們是三長老之女冰瀾，四長老之女汐瑤，五長老之女暮歌。她們都是十萬年修為，是三位長老最珍視的血脈。
冰瀾的容貌繼承了母親的清冷與威嚴，一頭銀白色的長髮如同冰瀑般垂落腰際，冰藍色的眼眸中此刻正燃燒著壓抑的怒火。
她的雙手緊緊攥成拳頭，指節因用力而泛白，聲音中帶著難以抑制的顫抖：“母親為什麼不讓我們上場？如果我們一開始就參戰，那些戰士不會死那麼多！”
汐瑤站在她身旁，深藍色的短髮在海流中輕輕浮動，面容與四長老有七分相似。她沒有像冰瀾那樣情緒外露，但她緊抿的嘴唇和微微顫抖的手指，同樣出賣了她內心的不平靜：“兩輪下來三百多名戰士。如果我們參戰，至少能多救下一半。”
暮歌是三人中最年輕的一個，一頭紫色的長髮如同海藻般在水中飄散，紫金色的眼眸中此刻沒有了往日的靈動與俏皮，只是默默地看著遠處那些正在搬運戰友遺體的戰士們，指甲深深嵌入掌心。
三位長老不知何時出現在了她們身後。
三長老看著女兒那因憤怒而微微顫抖的背影，沉默了片刻，然後緩緩開口，聲音一如既往地冰冷，卻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疲憊：“你們在怪我們。”
冰瀾猛地轉過身來，那雙冰藍色的眼眸直視著母親，聲音中帶著壓抑不住的質問：“難道不該怪嗎？母親！我們有力量，卻眼睜睜看著族人去送死！我不明白！”
三長老沒有迴避女兒的目光。她靜靜地看了冰瀾片刻，然後緩緩說道：“你以為我們不想讓你們上場？”
“那為什麼”
“他們在消耗我們。”四長老打斷了冰瀾的話，她的聲音沉穩而平靜，卻帶著一種深入骨髓的無奈，“你們有沒有想過，以它們的數量，完全可以一波推平我們的聚居地。但它們沒有。”
她頓了頓，目光落在女兒汐瑤的臉上，聲音中帶著一絲沉重：“因為它們的目的，不是一口氣吃掉我們。它們是要逼我們上陣。”
“一旦上場，又能支撐多久？魂力耗盡，到時候那些潛伏在暗處的一擁而上，到時候誰能活下來？”四長老的聲音並不高，卻每一個字都如同重錘般敲打在冰瀾、汐瑤和暮歌的心頭。
五長老接過話頭，她的聲音不像平時那樣帶著魅惑的韻律，而是變得低沉而平實：“我們現在要做的，不是意氣用事地衝上去和敵人拼命。我們要做的是儘可能地提升你們的修為。我已經讓人打開了寶庫，將所有能夠加速修煉的天材地寶分發下去。那些修為較低的族人，正在加緊突破。”
她看向暮歌，紫金色的眼眸中帶著一絲柔和，但更多的是堅定：“你們三個，是我們人魚一族未來的支柱。只要你們能突破二十萬年，我們就有更多的底氣去應對接下來的戰鬥。海神的祝福不會有雷劫加身，這是我們最大的優勢。”
冰瀾沉默了。
她明白母親和兩位長老說的道理，每一句她都明白。但明白是一回事，眼睜睜看著族人死去又是另一回事。她低下頭，那雙冰藍色的眼眸中，有什麼東西在劇烈地掙扎著。
片刻後，她抬起頭來。
“那你們呢？”
三長老微微一怔：“什麼？”
“你們在幹什麼？”冰瀾的聲音很輕，卻帶著一種讓人無法忽視的力量，“資源我不要，拿去給那些更需要的人。我要去前線。”
說完，她轉身，朝著樓梯的方向走去。
“冰瀾！”三長老的聲音驟然提高。
她不再停留，銀白色的魚尾一擺，身形如同一道流光，朝著戰場的方向疾射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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