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上面戴著一串嶄新的佛珠。
木色深沉，散著一股極淡的異香。
降真香。
此香產自南洋，氣味霸道，太后向來不喜。
“太醫呢？傳太醫來回話。”他沉聲吩咐。
很快，太醫院院使便被傳了進來，跪在地上，戰戰兢兢地彙報。
“回陛下，回太后娘娘......皇后娘娘......是金簪傷了喉部血脈，所幸發現及時，已經止血了。只是......只是傷了聲息，恐怕......短時間內無法言語了。”
“混賬東西！”太后怒拍桌案，“什麼叫短時間內？到底要多久！”
院使嚇得魂飛魄散，磕頭如搗蒜：“快則一月，慢則......三月......”
蕭景珩不再理會，踱步走入內殿。
床榻上，皇后陳氏面無血色，脖頸纏著厚厚的紗布，隱有血跡滲出，一雙鳳眸緊閉，淚痕未乾。
我見猶憐。
聽到腳步聲，她緩緩睜眼，眸中恨意翻湧，隨即又化作無盡的委屈與絕望，眼淚無聲滑落。
她掙扎著想要起身，卻被蕭景珩抬手製止。
“皇后，好生歇著。”
太后也跟著走了進來，看到皇后這副模樣，眼圈一紅，拉著皇后的手，對蕭景珩怒目而視。
“皇帝，你睜眼好好看看！她是你明媒正娶的妻子，陪你從潛邸一路走來，就算沒有功勞也有苦勞！你就這麼容不下她嗎？連她的貼身侍女都要弄走！”
“母后。”
蕭景珩終於轉過身，正視著太后，目光沉靜，“皇后究竟為何自盡，想必她自己心裡最清楚。兒子不想在此刻追究。”
“兒子只問一句，母后是希望她好，還是不希望她好？”
太后一愣：“你這是什麼話！哀家當然希望她好！”
“既然如此。”蕭景珩下令，“從即日起，坤寧宮的份例，恢復如常。再增派二十名宮人，兩名御醫，日夜輪值，務必確保皇后鳳體安康。”
“在皇后痊癒之前，任何人，不得再以任何理由，來打擾皇后靜養。”
這話，明面上是關心，實則是更嚴密的圈禁。
增派的人手，是他的眼線。
所謂的“不得打擾”，是斷了她與外界最後一點聯絡的可能。
太后久居深宮，哪裡聽不出這弦外之音。
她看著眼前這個自己越來越看不透的兒子，心底寒氣四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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