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空菱素沒有說話。
他只是彎下腰,開始收拾地上的樂高零件。
動作不快,但很有條理。
他收拾的方式很特別——不是胡亂掃進盒子,而是一件一件拿起來,觀察,拆解,把零件分類放回零件堆。拆解時,他的手指動作精準,幾乎不費力氣就把那些粘合在一起的塑膠塊分開,“咔、咔、咔”的輕響連綿不斷。
白引玉拼了一整天才完成的東西,他幾十秒就拆完了。
“你幹什麼?”白引玉的聲音提高了一些。
司空菱素沒回答,繼續收拾。
他把所有零件,包括白引玉最滿意的那把劍和那杆槍,全部裝進樂高箱子裡。
“一個人的精力是有限的。”司空菱素這才開口,聲音平淡,“過了這個限度,即使你再努力、再拼搏,也是徒勞。大腦的認知資源耗盡後,繼續工作只會產生負收益——錯誤率上升,創造力下降,甚至形成錯誤的肌肉記憶和思維定式。”
他把箱子提起來,夾在腋下。
“只有充分休息,讓精神和身體都恢復飽滿狀態,才能有效進行第二天的訓練。”
白引玉盯著那個箱子,深吸一口氣:“可我還可以繼續。今晚......今晚一定能再進一步。”
他伸出手,要去奪那個箱子。
但司空菱素只是一個輕巧的轉身,就避開了他的手。
“就算你今夜不睡,也無法再進一步。”司空菱素看著他說,“退一步說,即使你今晚真的做出了其他滿意的組裝,那麼明天,也一定會因為今晚的過度消耗而狀態下滑,無法完成好明日的任務。”
他頓了頓,補充道:
“那等於,你在用今天透支明天。而明天的訓練內容,比今天更重要。”
白引玉伸出去的手,停在半空中。
他的手指蜷縮,又鬆開。
然後,緩緩垂下來。
不是因為被說服——或者說,不全是。更多的是因為,他發現自己......無法反駁。
司空菱素說的每一句話,嚴絲合縫地嵌進邏輯的框架裡。沒有漏洞,沒有破綻,甚至沒有可供爭論的模糊地帶。
最讓白引玉鬱悶難受的是——他自己也覺得,對方是對的。
就算他今晚真的拼出一個完美的斧頭,那又怎麼樣?他已經累得手指發抖、眼睛發花,明天還能保持同樣的專注嗎?如果明天狀態更差,那今天熬夜的意義是什麼?
這種“對方是正確”的感覺,像一張無形的網,把他纏得越來越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