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哭什麼哭!要不是老孃給你撿回來,你早被山林野獸叼去吃了,你該慶幸遇上了我,不然早剩一堆白骨了。”
付玖趕忙止住哭聲,身體卻止不住地抖動抽泣。
婦人罵完,走到付玖身旁,動作粗魯地摸了把付玖的額頭,將付玖剛坐直的身體又推回了床上。
“真是賤命一條!”婦人收回手,狠狠瞪了一眼床上的付玖,“幾副藥下去這燒都退不了~老孃真是虧大了。”
說完,走到屋簷下的灶臺邊,將晨間熬煮的藥罐中早已涼掉的湯藥倒進陶碗裡,端進了屋中。
“喝掉!”
付玖眼神閃躲,卻不敢不聽,畏畏縮縮地伸出小手,接過大陶碗,剛喝一口,便苦得小臉皺成了一團。
婦人見狀,不耐煩地搶過藥碗,直接捏住付玖的下巴,將藥湯悉數灌進了付玖口中。
付玖頓時嗆咳不止,身前的衣襟,也被吐出的藥湯溼透大半。
婦人揚起巴掌,便要打下去,將付玖嚇得雙手抱住腦袋。
付玖顫抖著身子,遲遲等不到巴掌落下,睜眼一看,卻見屋內進來個扛著麻袋的男人。
“快來搭把手。”
男子嗓音粗獷,對著婦人催促道,“快騰個地方出來,這個品相更好。”
婦人轉身,見男子扛著個麻袋,從裡頭露出一個昏睡的男孩,細皮嫩肉的不說,眉眼間還極為俊秀,立時喜笑顏開。
“哎呀吳樹,咱今日這運氣不錯,還真搞來個嫩藕兒;不像昨日撿那死丫頭,還沒賣上價錢不說,倒還先花了老孃二兩銀子的藥錢!”
說罷,又回頭對著付玖狠狠瞪了一眼。
吳樹將袋中男童抱出,婦人卻神色大變,手中捏著男童的衣裳不撒手,“壞了老吳,這嫩藕怕是出身富貴人家吧,他穿的可是上好的雷葛布呢!”
男子一聽,將信將疑地揉搓著那薄軟的衣料,“不至於這麼倒黴吧,我就見他獨自一人在小巷子裡玩泥巴,身邊也沒有什麼丫鬟僕從跟著。”
說完,大手一揮,“你別自個兒嚇自個兒了,哪來那麼多富家公子,要實在不放心,咱今晚就出城去臨州,將這批貨出了。”
說罷,招呼婦人將付玖帶走,婦人被這麼一勸,也打消了不少疑慮,便走到床前,徑直將付玖從床上拖到地下,一路拉到後院的一排木籠邊,將付玖推進去,鎖在了木籠中。
付玖瑟縮在逼仄的籠子裡,這才注意到蓋著麻布的一排木籠中,關押著七八個同她一般大小的孩子,正昏昏欲睡地靠在籠中。
其中一個清醒著的女孩子,見付玖被關進來,好奇地將頭湊到籠子邊詢問道,“你也是被爹孃賣進來的嗎?”
付玖兀自抽泣著,將腦袋埋在雙膝間,縮成一團,不願出聲。
只見她左側的木籠中,顫悠悠伸出來一隻髒兮兮的手,手裡握著一半燒餅,“他們沒給你東西吃吧?這是我藏起來的,給你吃吧~”
付玖頂著哭紅的雙眼抬起頭,見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在同自己說話。
猶豫了片刻,這才伸手接下燒餅,大口大口地吃了起來。
“你慢點吃,別噎著了。”少年髒兮兮的臉上,露出一抹明媚的笑容,“我叫風樞,你叫什麼名字?”
付玖嚥下口中的燒餅,橫抹掉眼角的淚花,怯生生道,“我我...叫付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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