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行人走到西楚縣衙前,匯入了早已等候在此的大部隊。
黑壓壓的人頭摩肩接踵,人頭攢動,將本就不寬餘的街道站得滿滿當當。
付蓁月暗自估量了一下人數,至少有幾百人。
這群人裡高矮胖瘦皆有、體型懸殊頗大,且大部分人都是一副垂頭喪氣的模樣,或是掩面而泣,更有甚者瑟瑟發抖不能自已。
這些人顯然和自己一樣,都是臨時被拉過來充數的。
聽聞官差喊話,要在日落前趕到軍營,眾人不由得怨聲載道,有膽兒大的人出聲道:“此地離軍營至少二十里路,要在日落前趕到,除非飛過去。”
官差厲聲大喝:“不想死就閉嘴!加快腳程是為你們好!想摸黑行軍隨你們的意,但若是遇上豺狼虎豹,你們就等死吧。”
官差的話也不無道理,夜間確實常有豺狼虎豹出沒傷人,民眾只得息聲。
付蓁月卻聽出絲絲絃外之音,總覺得這官差似乎有些忌憚黑夜的到來。
豺狼虎豹出沒傷人是沒錯,可豺狼虎豹多數會挑落單的行人下手,他們這百來餘人,豺狼虎豹見到了只會避而遠之。
她將官差的話暗自揣摩許久,不禁生出個極為可怕的想法。
難道說……在黑夜中如魚得水的妖物…如今已經蔓延到了西楚?
這想法一齣現,付蓁月只覺寒意徹骨,全身如墜冰窟。
倘若自己即將面對的敵人不是人類,而是一群妖物,如今沒了毒蠍的幫襯,她又該如何用這三腳貓的功夫從戰場上存活下來?
付蓁月心驚肉跳,頗有一種“武到用時方恨少”的愧悔感,更覺自己淪為了砧板上的魚肉,只能任人宰割。
大部隊一路出了城,進了山路,馬不停蹄足不歇地趕了十幾里路。
快至傍晚時,眾人已是神色疲憊,速度怎麼也提不起來了。
伴行的官差也無軍馬可騎,同樣累得氣喘吁吁,但仍舊催促著眾人繼續趕路。
付蓁月只覺腳底火辣辣的疼,想來應是磨出了水泡,卻連停下來歇口氣的時間都沒有。
好在這一路過來,她腹部的傷口倒是沒有發作,安穩得很。
此時,她前面的刀疤男子,又轉過身來,衝著她呵呵一笑。
付蓁月再也忍不住問出心中的疑問,“我見你笑一路了,你到底在笑什麼?”
刀疤臉男子得意洋洋地揚起嘴角,“我二人有緣,我當然要笑。”
付蓁月一聽此話,目露詫異,沒想到此人看著憨傻愚痴,言語倒是條理清晰,想著幹走一路也是無趣,遂接話道,“我二人只是拴在一條繩上而已,這就算有緣了?”
“當然算是有緣人。”
刀疤臉腳步不停,扭過頭來笑著道,“要不是我提醒他們你做了逃兵,他們還不知道你逃出城,不然你這會兒該被拉去砍頭了。”
付蓁月原地怔愣一瞬,旋即對著刀疤臉的膝窩就是一腳,並送去了關切的問候。
刀疤臉雙膝猝然跪地,碎石子將膝蓋都磕破了皮,頓時怒罵起身,試圖踢回一腳,卻被趕來制止的官兵拉開,還將付蓁月換到了旁側間隔有一丈遠的另一支佇列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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