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祭司說要剔除二人的腿骨這話時,語氣輕鬆得像要親自下庖廚、洗手做羹湯一般輕巧。
蛇蠍美人,大抵就是形容眼前這女子吧。
付蓁月聽得一陣發毛。
她不甘心就此束手就擒,當即衝向女祭司,卻還未近得了身,便被士兵強按在地。
付蓁月掙扎得滿臉通紅,怨憤不平道:“你們的軍械重器、兵士良將無一能趕上對方,卻還讓我們以血肉之軀獨自拼殺,我們只是想活下去,有錯嗎?”
“不管你們出於什麼緣由,臨陣脫逃已是事實,只要你們還有一口氣在,就該堅定地戰守在西楚前線,你們逃了,就是有罪!”
“誰是你們西楚人!你們不分青紅皂白就將我抓來……”
“帶下去吧~”
女祭司招了招手,不耐煩地打斷了付蓁月的辯語。
陳會當失血已久,一夜未眠,此時連反抗的力氣也蕩然無存,只能任由士兵如拖拉一條死魚般拖進營帳內。
門簾掃過頭頂,營帳內混雜的各種藥材味立刻湧入付蓁月的鼻尖,入目所及之處,堆放著一排排大小不一、有疏有密的竹籠,隱約可見裡面蠕蠕而動的百足蟲、火蟻、青蛾、虺一類的活物。
士兵倒拖著付蓁月下了營帳中央凹凸不平的石步梯,周圍溫度驟降。時逢炎夏,付蓁月竟冷得直哆嗦,眼前的光線也逐漸黯淡下來,空氣中還夾雜著一絲絲的冷腥氣。
石室內四角燃著火把,卻難以驅散那股不知從何處散發而來的涼意。
左側放著幾張木臺,右側牆上有數個黑洞洞的洞口,不知通向何處。
待士兵將付蓁月推到一架木臺上,用鐵鏈纏繞住她的頸項、腰部和腳踝時,她才知道這石室內逼人的寒氣,應是由身下木臺放置的冰床所出。
因她感受到了陣陣徹骨的寒氣,正直衝她的後背,順著她的脊椎,極速鑽進四肢百骸。
木臺上釘有十幾根不規律的三稜鐵錐。
她只要略微一動碰觸到鐵錐,皮肉便傳來陣陣刺痛,即便無法起身檢視,她也知道自己定是被那鐵錐的稜邊割破了皮肉,便再也不敢輕易動彈。
她側頭看向同樣被鐵鏈捆縛在另一架木臺上的陳會當。
他此時的狀態已然是昏昏欲睡,連掙扎的力氣都沒有了。
付蓁月生出一股深深的無力感,她還有好多未完成之事要做,真的就要殞命在這異國他鄉嗎?
“大俠…你還活著嗎?”
付蓁月抱著最後一絲希望,想再嘗試一次。
可比大俠爬動的聲音先傳來的,是一陣銀鈴聲。
鈴聲伴隨著一陣輕盈的腳步聲在冰室中響起。
付蓁月並未注意到,此時自己左臂一側的衣料,略微動了動。
女祭司走下步梯,面上戴著一層輕薄的絲質白色面衣,遮蔽住了她的大半張臉,雙臂也縛上了一根紅色襻膊繞於頸後,將她寬大的袖袍穩穩攏在上臂。
她走到付蓁月身前,目視前方石牆上那幾個黑漆漆的洞口,抬起手拍了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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