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氏發了狠心,揮動鐵鏟便往坑中填土,一鏟接一鏟地將泥土潑在付玖身上。
付玖仍舊疼得站不起身來,漸漸的,泥土已經沒到了她的腰間,她才緩過來了些。
她爬到坑中另一頭,想要藉助腳下泥土爬出去,可這大坑實在太深,她連邊緣都夠不著,四面光滑更無從借力。
楊氏驚歎這死丫頭命格真硬,喝下那麼多糖水,卻還有勁往外爬。
當即揚起手中鐵鏟對準付玖的腦袋……
付玖涕泗橫流,嚇得閉上了雙眼,只聽撲通一聲,可腦袋上並沒受到鐵鏟的敲打。
她再睜開眼時,卻見楊氏跌落坑中,神情痛苦地捂著肚子,身下傳來陣陣惡臭味,那味道,和豬圈裡的味道極其相似。
楊氏呼吸急促,惡狠狠地瞪著付玖:“你……是你…你動了我的藥?你知道那藥有毒?”
付玖瑟縮到坑中角落,如一隻受驚的小兔,“我…我知道巴豆有毒,但是我把它扔了。”
楊氏額角冷汗涔涔,嘴唇開始流涎變得暗紅,“我喝的明明…是通便的大黃粉,你喝的才是巴豆,為何…你沒事?”
付玖抹了把淚,“早上你說要尋短見,我擔心你想不開,就把毒死過豬的巴豆粉給扔了,怕你發現後打我,又把剩下的藥粉分成了兩半。”
楊氏想起昨日見到的一深一淺的藥粉,今日顏色卻甚是相近,猜測付玖應是將大黃誤認為是巴豆粉給扔了。
而她喝下的,卻是為付玖準備的巴豆粉。
真是陰差陽錯。
楊氏不由得苦笑一聲,這個蠢丫頭……自龍兒走後,時常打得她皮開肉綻,不給她飯吃,不讓她睡在床上,稍微給她點好臉色就湊了過來,她竟然還擔心自己尋短見。
楊氏身下開始流血,全身止不住地戰慄,她看著哭得驚慌失措的付玖,眼中的神色複雜不已。
她勉力坐直身子,靠在坑沿邊。
瞪圓的雙目中,留下一行清淚,望向她兒子趙天龍的墳包,嚥下了最後一口氣。
付玖見楊氏沒了聲息,心中又驚又怕。
天色已經完全黑透,只剩下趙天龍墳前那兩隻還未燃盡的紅燭在搖曳著微弱的紅光。
付玖的腹中開始咕嚕咕嚕響個不停,像是有個小人在她肚子裡敲鼓,還有些絞痛。
付玖擦了把眼淚,想從坑裡爬出來,依舊因為身高不夠無法逃離。
最後走到死不瞑目的楊氏身前,踩著她的肩膀和頭頂,才爬出了深坑。
付玖拔出趙天龍墳前的一根紅燭,一路流著淚,在路邊草叢裡尋找能解毒的甘草。
她喝了無數碗藥湯,基本每碗藥湯裡都有甜甜的甘草味,二姐姐跟她說甘草可解百毒,還教她認識過甘草長什麼模樣。
四下無人,伸手不見五指,看著陰風四起的山林,付玖一邊擦著眼淚,一邊在草叢裡尋摸。
好在甘草常見,並不難找。
不多時,便找到了幾棵葉片互生呈卵狀的植株,拔出甘草根莖,稍微揉搓掉上面的溼泥,便將塊莖咬在口中,匆匆趕回楊氏家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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