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看就要人仰馬翻,章硯山咬牙抓緊韁繩,車身卻依舊偏向一方,付清漪當即鑽出馬車,飛上車頂蓋鬥,右腿輕點翹起的車簷一側,即將側翻的車身便被瞬間撥回正軌,穩穩落到地面。
付清漪單腳側立於車頂,惱怒地看向城樓之上。
卻聽城樓上傳來一人喊話聲:“樓下之人速速離開,再往前一步者,格殺勿論!”
付清漪本想出聲追問緣由,馬車中的裴衡卻站了出來。
“付姑娘,你如今身份特殊,不便出面,不如讓在下前去週轉一番。”
付清漪思及自己目前的身份確實不便引人注意,而裴衡尚有官身在,便朝著他點了點頭。
裴衡走到羽箭插入地面的位置,掏出懷中六品官員獨有的銅魚符高舉手中。
朗聲道:“我乃當朝六品侍御史裴衡,奉皇命行至此地,還請將我等到來的訊息奏報給秦玉宴將軍,我有銅魚符在此,還請諸位驗看。”
城樓上放出羽箭之人,雖瞧不清來人手中的東西,但見一人武藝了得,又聲稱有銅魚符,想必不是尋常人,便匆忙派人去尋秦玉宴了。
不多時,便見一皮膚黝黑、身形魁梧之人走上城樓。
秦玉宴在聽聞士兵稟報時,心中還疑惑不解,他並未與這侍御史裴衡有過交集,一時不知對方為何要報上自己的名號。
此刻遠遠瞧見三人中那道熟悉的身影時,心下頓時瞭然,卻不敢聲張,轉頭對另一名身穿銀甲的男子拱手道:“詹將軍,此人的確是侍御史。”
詹將軍遲疑片刻,這才對著一旁士兵點了頭,開城門放幾人入內。
裴衡走在最前,付清漪和章硯山手中帶著大小包袱緊隨其後,一副恭敬垂首的隨從姿態。
秦玉宴走近幾人,悄然瞟了一眼付清漪便趕緊收回目光,裝作不認識。
裴衡本是面帶微笑地走向秦玉宴,卻見他站到了另一名身穿甲冑的將軍身後,頓時意會這主將之位怕是歸屬於眼前這位神色倨傲之人。
秦玉宴主動開口為裴衡引見幾人:“這位是主將詹將軍,副將費將軍。”
裴衡斂起笑容,鄭重拱手道:“在下侍御史裴衡見過詹將軍、費將軍。”
詹立佑和費嶽雖是四品、五品武將,但仍然不敢小覷這眼前的六品侍御史。
侍御史在京時,負責三司推事、審理高官權貴大案;受皇命外派監察地方貪腐、謀反案時,更是可直接拿辦刺史、縣令,奏表於皇帝,可謂許可權極大。
詹、費兩人自是不願得罪對方,更不願與其有什麼交集。兩人齊齊朝著裴衡回了個敬意相當的拱手禮。
緊接著,費嶽便對身旁士兵囑咐了幾句,幾名士兵便態度恭敬地上前,說要領著裴衡幾人,帶他們去營中安置。
眼看還未說上兩句話,便要被打發到軍營內,以後再想見到這幾位將軍,怕是會被各種理由推拒門外。
付清漪伸手在裴衡後背狀若無意地搗了一下。
裴衡神色一變,話到嘴邊的道謝之詞說完後,又上前一步補充道:“只是下官前來北地,路上遇到了兩件棘手之事,急需此刻向幾位將軍稟報,不可再拖。”
詹將軍大手一揮:“裴大人車馬勞頓好幾日,先養足了精神再查案也不遲,不急在這一時半會兒。”
北蠻人與我軍僵持多日,今日才剛剛撤兵,將士們都許久沒有睡個好覺了,不養精蓄銳又怎能上陣殺敵呢?還是待明日一早再來與裴大人相商吧。”
“可此事幹系重大,沿途妖物已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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