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長聽聞付清漪此話,頓時一怔,身後眾兵士也是面面相覷。
放眼望去,北邊景物籠罩在如墨夜色之中,根本見不到半分異樣。
他學著付清漪的樣子,側耳將腦袋伏於地面,不多時,面色亦是一變:“快!準備弓箭、投石機,來幾個人去通知詹將軍、費將軍,蠻敵來襲!”
“是!”
眾兵士應聲而動,氣氛頓時變得凝重而沉悶。
章硯山攔住什長:“快多找些火盆來點上。”
什長只覺莫名其妙,侍御史都沒發話,他一個隨從添什麼亂?瞟了章硯山一眼,不耐煩地道:“火盆用的桐油不是想要就有的,得先找費將軍報備申調才行。”
“你…”
章硯山見他毫不上心,頓時氣不打一處來。
裴衡沉著臉上前道:“添火盆是我裴衡的意思,怎麼?讓你們多添上幾個火盆這種小事,也要找費將軍申領嗎?倘若貽誤戰機,你們誰來負責?”
什長遲疑片刻,不情不願地朝著裴衡拱了拱手,轉頭命手下前去準備。
付清漪見以裴衡的身份發號施令都處處受制,頓覺渾身被千萬根藤條縛身一般施展不開。
想到在鎮北城時見到那妖物在城樓上如履平地,付清漪不自覺地握緊了手中長槊。
倘若來的不是北蠻人,真是血魃,憑藉這城牆的高度和將士手中的普通軍械,又能抵擋幾時?
秦玉宴收到士兵稟報後,立即穿戴好甲冑、拿上自己那對帶刺的囚龍棒,先於詹、費二將趕到了城樓之上。
“裴大人?”
秦玉宴對幾人出現在此處頗為驚訝,看向付清漪,神色不安地催促道:“戰事將起,快回營帳。”
付清漪見眾兵士忙著準備軍械、排程士卒,無人注意此處。
悄聲對秦玉宴回道:“我暫時不能走,舅父你一人在此我不放心,待此間事了,清漪自會回京。”
她的語氣中帶著一股倔強和不可商議的堅決。
秦玉宴拿她無可奈何,輕嘆一口氣,只得轉頭對裴衡道:“那請裴大人回營帳等候,刀箭無眼,傷了幾位可不好。”
裴衡趕忙回禮:“秦大人無需理會我幾人,我們都是學武之人,武藝雖比不得秦大人勇猛精進,但自保是足夠了。”
秦玉宴只得放棄勸退幾人的心思。
遠方響聲漸近,士兵新添的火盆也放到了城樓之上。
章硯山一看這火盆就添了三個,僅僅讓幾人跟前可視距離遠了幾米,跟沒放之前並無兩樣,頓覺懊惱地看向裴衡。
裴衡將火盆一事告知秦玉宴,希望能多擺上一些,防止來襲的敵方不是北蠻人而是血魃,屆時再做準備怕是為時已晚。
誰知秦玉宴搖了搖頭:“方什長沒有說謊,費嶽將軍總管著糧草、後勤之事,他不發話,底下人不敢隨意擅作主張,超過一定數量,是要挨軍棍的。”
此時詹、費二將終於趕到,一個忙著穿戴背甲,一個忙著整理頭盔,費嶽的眼神還有些惺忪迷離,渾身更是帶著一股酒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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