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會當暗自驚歎,這頃羅果然心思深沉、老奸巨猾,故意在這牆頭挖出一方魚池,不熟悉府中格局之人若翻牆入內,落入池中的水花聲,便是最好的示警。
不過時節已至金秋十月,他這方魚池中栽種的粉白蓮花卻仍然沒有凋敗的跡象,甚至還有罕見的開得正豔的粉白二色並蒂蓮。
陳會當平時也愛栽種些花草,深知春生夏長、秋敗冬藏乃是四季更替的恆定規律。
這巫祝府中的園僕,能將夏季綻放的蓮花花期延長至今,倒是將蓮池打理得十分不錯。
二十米外的角門後站著兩名帶刀侍衛,倏然朝魚池的方向看了過來,未曾察覺到異樣後,轉身巡視角門另一側。
陳會當掐算著那頃羅此時該踏進府中了,可左等右等,卻始終不見付蓁月二人現身,急得快要火燒眉毛,又不敢前去尋她們,生怕打亂原計劃,與她們錯開了接應地點。
就在他打算出手撂倒那兩名侍衛時,他瞥見頃羅帶著一群人負手疾行進了此院。
“問巫祝安。”
頃羅掃視庭院一圈,開口問道:“可有異常之處?”
“回家主,不曾有異常。”
頃羅一雙老眼凝視著廊柱後露出的一截青灰色衣袖,抬手示意身後侍衛從左右兩側包抄合圍。
十二人分為兩列,各自將手掌按在腰間刀柄上,神色凜然地緩步靠近頃羅所指的廊柱。
陳會當聽聞身後突然沒了動靜,安靜得有些出奇,微微側目,瞧見自己的衣袖翹了起來,趕忙拉扯到身前。
他腦中警鈴大作,手心逐漸滲出冷汗,就在他準備拼死一搏時,忽聞身後一陣急促的腳步聲響起。
一名侍衛匆忙來報。
“家主,您的密室被打開了,湧出許多老鼠,見人就咬,您快避一避吧~”
頃羅不答,兀自沉下臉來。
僅這一句話的功夫,其餘侍衛已然衝到廊下包抄那廊柱,頃羅大跨步前往,定睛一瞧,廊柱後早已空無一人。
陳會當趁著他們分神的那一瞬,縱身躍上了另一側廊頂,此時幾人的動向被他盡收眼底。
頃羅招手,讓那報信的侍衛到他身前來,笑眯眯地詢問起這名面生的侍衛。
“小夥子新來的?在府中可還吃得慣?”
侍衛剛被調派到巫祝府不久,今日是他第一次親眼見到家主,眼看著頃羅笑容和煦,語氣中對自己滿是關懷,他心道自己運氣不錯,找了個好主家,日後好好表現,定會有出頭之日。
他神態恭敬地一一回答頃羅的話。
頃羅問完,拍拍他的肩膀,誇讚道:“很好。”
說完,掏出懷中金餅賞給侍衛。
侍衛滿心歡喜地接下,卻發現其餘侍衛帶著同情的眼神看向自己。
侍衛正納悶時,忽覺腦中一陣刺痛,身形猛然一僵,直挺挺地倒了下去,兩眼瞬間失去了原有的神采,變得黯淡無光。
幾道殷紅的血跡自他的眼角、鼻腔、耳道內緩緩流出,一隻紅白相間的肉蟲自他瞪圓的內眼角爬出,最後回到它的主人手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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