蠍衛們四散開來,為找到遇害孩童們的臟腑,按照付蓁月所說,在府中花圃裡仔細翻挖每一寸泥土,幾乎要掘地三尺。
不多時,一名蠍衛神色不安地抱著一個白玉壇匆匆進到後院,小心翼翼地將其輕放於石桌上。
“大祭司,您看看這個。”
巫姒幾人圍上前來,輕輕揭開白玉壇蓋,一股冷腥氣頓時飄然而上,燻得付蓁月幾人連忙掩鼻。
巫姒屏息斂氣,探頭一瞧,只覺壇中之物分外眼熟,將食盒裡的木筷抽出,伸進壇中夾取一塊,暗紅成凝露塊狀,有些像血液凝固後的狀態,但又分辨不出具體是何物。
“你們看這像什麼?”
其餘蠍衛都湊上前來辨認,卻並不認識此物,唯獨陳會當表情怪異,身子不斷後縮。
付蓁月注意到他的反常,追問他道:“你縮著頭做什麼?”
陳會當撓撓頭:“我爹是屠戶,我也跟著見了不少殺豬的場面,總覺得這個像……被剁碎的胰臟,但這不像是豬的胰臟……”
此話一齣,眾人皆面露驚疑,再審視那暗紅色塊狀,更覺得陳會當所言不虛。
付蓁月追問那名發現白玉壇的蠍衛:“你在何處找到此物的?還有其他類似的容器嗎?”
“還有不少。”那名蠍衛連連點頭:“地下冰窖裡有十幾個白玉壇呢,屬下只挑了一個最奇怪的帶上來。”
“做得很好。”付蓁月誇讚道,“此物或許跟這些孩子們的臟腑丟失一事有關,你們將其餘的白玉壇全都搬出來。”
“諾。”
十幾名蠍衛穿過後院角門,去到冰窖中,將所有盛放著東西的罈罈罐罐,全數搬到了後院草地上。
付蓁月一一開啟壇蓋細看,發現不少玉壇中存放的都是白色顆粒的藕粉,以及一罈罈用蜂蜜醃製的蓮瓣,還有幾壇果酒。
最後開啟一罈,只見裡面盛放著的半壇被剁碎的蓮瓣中,攪拌著暗紅色泥糊狀的東西,香氣撲鼻。
顯然因醃製時間不夠,剁碎的蓮瓣還能看出些本來的形態。
付蓁月用筷子挑起一看,湊到鼻尖嗅了嗅,驚訝道:“若不是水分多了些,我還以為是韶華向榮呢。
老東西家裡怎麼會有這麼多韶華向榮?大王賞給他的?”
巫姒聞聲一驚,放下手中攪拌蜂蜜蓮瓣的筷子,走上前來。
見付蓁月筷子上所夾的一團膏泥狀東西,確實像極了她曾品嚐過的韶華向榮的味道,眉頭倏然緊鎖。
“是韶華向榮!
你沒認錯,這是還未完全醃製好的狀態,但這韶華向榮恐怕不是大王賞給頃羅的,而是宮中的韶華向榮,是出自巫祝府才對。”
她猶記得當時大王說,此道菜餚能令人容光煥發……
愛美之心,人皆有之,自己也快四十歲的年紀了,她聞到裡面散發有蓮花的清香,還暗自讚歎過司廚擅用食材的巧思,便忍不住多嚐了兩口。
而今看來,那道大王推崇備至的韶華向榮,恐怕是頃羅用孩童的胰臟加以醃製好的果酒、藕粉、蓮瓣混合而成。
思及至此,巫姒只覺五內翻騰、胃中作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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