狼毫筆在他指間執行得平穩流暢,一個個瘦金體小字落在紙上,鋒芒內斂,筋骨自現。
彷彿常福彙報的,不過是窗外一聲鳥鳴。
聽完常福聲情並茂的控訴,李乾的筆尖沒有絲毫停頓,只是淡淡“嗯”了一聲。
聲音輕得像一片羽毛落地。
常福愣住了。
就這?
這就完了?
他不甘心,還想再說點什麼,卻對上李乾抬起的眼。
那雙眼睛,還是那般古井無波。
可常福卻莫名感到一陣寒意,彷彿自己那點小心思,全被看了個通透。
他後面的話,全都堵在了喉嚨裡。
“退下吧。”
李乾終於開口,聲音清冷,不帶情緒。
“是,奴才告退。”
常福悻悻地退了出去,心裡愈發覺得這太子木訥得不可救藥。
連帶著對趙康的鄙夷又深了一層。
兩個怪胎!
書房內,重歸寂靜。
李乾放下筆,看著紙上剛剛寫下的“藏鋒”二字,目光幽深。
趙康。
齊國公那個名滿京城的草包兒子。
所有人都說他蠢,說他狂,說他一無是處。
今天的行為,似乎也印證了這一點。
李乾的指尖無意識地在書案上輕輕敲擊。
被人刻意羞辱,塞進豬狗不如的院子,正常人的反應是暴怒,是據理力爭。
而他,欣然接受,甚至就地享樂?
這不叫蠢。
這叫反常。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