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弧度,謙卑到了塵埃裡。
“趙......趙公子,誤會,天大的誤會啊!”
他的聲音顫抖,帶著哭腔。
“是小人有眼不識泰山,衝撞了您!您大人有大量,千萬別跟我這種粗人一般見識!我......我這就給您賠罪!”
說著,他竟真的要跪下去。
然而,趙康從始至終,都沒有看他一眼。
彷彿眼前這個前一秒還要扒光他衣服、打斷他手腳的都尉,不過是一團會說話的空氣。
趙康緩緩站起身,拍了拍沾在衣服上的草屑,又仔細整理了一下有些褶皺的衣領。
動作不急不緩,從容優雅。
那份淡定,與牢外魏明的醜態百出,形成了最鮮明、最諷刺的對比。
張寶和另外兩名漢子已經徹底看傻了。
他們張著嘴,看看卑躬屈膝的魏明,又看看自家這位深不可測的公子,腦子裡亂成一團漿糊。
這......這是什麼情況?
就在這時,一陣腳步聲由遠及近。
伴隨著甲葉碰撞的清脆聲響,如潮水般席捲了整個牢房區域。
所有人都下意識地循聲望去。
只見一支儀仗隊伍,正朝著這邊走來。
為首的,是一名身穿緋色官袍,頭戴烏紗,面容清癯的中年官員。
他目光沉靜,步履穩健,不怒自威。
在他身後,跟著一眾大小官員。
再往後,是數十名身披精良鎧甲,手持長戟的衛兵。
他們每一步踏下,都彷彿踩在所有人的心尖上。
整個軍營的嘈雜,在他們出現的一瞬間,便被徹底壓制,鴉雀無聲。
魏明看到那緋色官袍,心臟又是一陣猛抽。
他連滾帶爬地衝了過去,臉上諂媚的笑容幾乎要堆成一朵菊花。
“下官揚州衛都尉魏明,恭迎布政使大人!不知大人駕到,有失遠迎,罪該萬死!罪該萬死啊!”








